贾张氏的手心里,那三十块钱还带着傻柱的体温,却被她攥得滚烫。
她扭着肥硕的腰身,每一步都走得像个刚打了胜仗回朝的将军,下巴高高抬起,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过院里每一个探头探脑的邻居。
钱,就是底气。
这份底气,让她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充满了胜利者的油光。
然而,当她推开自家屋门,那“砰”的一声门响,就仿佛一个信号。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阴冷与怨毒。
屋里的光线本就昏暗,随着她的进入,气氛更是骤然降到了冰点。
贾东旭早已等得不耐烦,一见他妈回来,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母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瞬间达成。
秦淮茹正在给小当掖被角,后背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贾东旭已经一个箭步冲过来,粗暴地将她从床边拽起,狠狠推向墙角。
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
贾张氏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穿人的耳膜,她一步步逼近,伸出那只刚刚还数着钱的、布满老茧的手,用指甲盖几乎要嵌进肉里的力道,一下下地戳着秦淮茹的额头。
“是不是闻着傻柱那点剩菜味儿,魂儿都跟着飞了?”
“我告诉你,我们老贾家的脸,就是被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给丢尽的!”
秦淮茹的额头被戳得生疼,她想躲,可贾东旭像一堵墙似的堵在她身前,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充满了屈辱和暴戾。
“跪下!”
贾东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秦淮茹纤细的小腿迎面骨上。
剧痛传来,秦淮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要往下倒。
她用手撑着墙,倔强地不肯屈服,眼里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让你跪下!你听不懂人话吗?”
贾东旭见她还在反抗,怒火中烧,抬手就要扇过去。
“哇——”
里屋,被惊醒的棒梗发出了恐惧的哭声。
这哭声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秦淮茹所有的防线和勇气。
她浑身一颤,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
为了孩子。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弯下膝盖,那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身上压着千斤巨石。
最终,她屈辱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发誓!”贾张氏居高临下地命令道,脸上满是变态的快意,“照我说的念!我秦淮茹对天发誓,以后要是再跟傻柱说一句话,勾搭他一下,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贾东旭在一旁补充道:“再加一句!要是再犯,就让我贾东旭亲手打断她的腿!”
屈辱的誓言,在贾家母子的逼迫下,从秦淮茹颤抖的唇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她最后仅存的尊严。
……
第二天。
轧钢厂食堂,午饭时间。
鼎沸的人声,饭菜混合的蒸汽,金属饭盒的碰撞声,构成了这个时代最富有生命力的交响。
傻柱今天有些不一样。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他站在打菜窗口后面,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脸,此刻板得像一块生铁。
轮到秦淮茹了。
她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张熟悉的脸,默默地将饭盒递了过去。
往日里,这个时候,那只大勺总会“不经意”地多抖两下,将最实在的肉块和土豆精准地落入她的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