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箭步,三大步并作两步,从灶台边冲到桌前。那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股骇人的煞气,桌边的宾客甚至下意识地向后躲闪。
他没有丝毫犹豫,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攥住了棒梗的后衣领。
只轻轻一拎。
棒梗那瘦小的身体便离开了凳子,双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手中的白瓷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摔成了几瓣,浓稠的汤汁和几块兔肉溅得到处都是。
“谁教你的规矩?啊?!”
傻柱将棒梗拎到自己面前,双目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憨厚,而是择人而噬的凶狠。
“开席就抢菜!动手打人!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你那个死爹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你也有样学样是不是?!”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棒梗一脸,指着棒梗鼻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贾张氏一看宝贝孙子被拎了起来,那还了得。她立刻从座位上蹦起来,准备启动她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经典撒泼流程。
“傻柱!你发什么疯!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儿啊你……”
“你给老子闭嘴!”
傻柱猛地扭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贾张氏。
这一声吼,比刚才那声更加暴烈,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贾张氏被这眼神和气势骇得心脏一缩,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是你这个老虔婆!好吃懒做,不明事理!把他给惯出这一身臭毛病!”
傻柱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从贾张氏身上刮过,随即,他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女人。
“还有你!秦淮茹!”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傻柱看着她,心中最后一丝怜悯和情分,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粉末。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我告诉你,秦淮茹。从今天,从现在,从这一秒起,我,何雨柱,跟你秦淮茹家,恩断义绝!”
“以后,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粒米,一根线!你们家是死是活,都跟我何雨柱没有半点关系!”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如钉,狠狠地钉进了四合院的这片土地里,也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这是宣告。
是决裂。
是这个老实巴交的厨子,对过去那个无限付出的自己,最彻底的告别。
秦淮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大的、也是最后的依靠,在全院老少爷们儿的注视下,彻底崩塌。
贾家,在这一夜,脸面被撕得粉碎,彻彻底底,沦为了一个笑柄。
就在这凝重而尴尬的寂静中,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柱子,做得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聋老太太,拄着她那根黑漆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太太的眼神浑浊,但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明和威严。
她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
“这个院里,就得讲规矩!没规矩,不成方圆!”
“卫国这孩子,是烈士的后人!是英雄的血脉!他办乔迁宴,是喜事!谁要是敢在这上头搅合,欺负他,我老婆子第一个不答应!”
聋老太太的话,如同法官的判词,一锤定音。
她不仅为傻柱的行为做了最权威的背书,更是在无形之中,将林卫国的地位,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无人敢轻易触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