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和贾张氏让许大茂那一通猛药折腾得死去活来,胃里翻江倒海,吐得连黄疸水都见了底。
从医院回来,秦淮茹看着一老一小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虽然恼火,但更多的是庆幸人没事。她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只要关起门来,再大的丑也总能慢慢淡忘。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这个婆婆,从来就不是个能咽下气的善茬。
一夜无话,贾张氏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没个安生。
黑暗中,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在院里当众呕吐的狼狈景象,邻里们鄙夷又看热闹的眼神,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肺生疼。
她丢了大人了!
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怒火与屈辱在她胸中反复炙烤,最终汇成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刘海中!是他家那坛子“毒酱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淮茹还在睡梦中,贾张氏已经骨碌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充满戾气的亢奋。
她没惊动任何人,揣上两个窝头,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四合院,直奔轧钢厂而去。
轧钢厂,锻工车间。
这里是整个工厂里最燥热、最喧闹的地方。巨大的空气锤一下下砸在烧得通红的钢锭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星如同节日的烟花,肆意迸溅,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铁锈和煤炭燃烧的刺鼻气味。
工人们赤着膀子,浑身油汗,每一次挥锤都伴随着雄浑的号子声。
刘海中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导一个年轻工人,摆足了他二大爷和“领导”的架子。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冲破了车间的烟尘,径直闯了进来。
“刘海中!你个天杀的黑心烂肺!”
一声尖利到几乎能刺穿耳膜的叫骂,瞬间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循声望去。
只见贾张氏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昨夜没洗干净的污痕,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猫。
刘海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贾张氏已经两眼一翻,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坐在了满是煤灰的地上。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彻底引爆了整个车间。
“没天理了啊!轧钢厂的领导害人啦!”
“刘海中你个杀千刀的,你嫉妒我们家棒梗是贾家独苗,你用毒酱菜害我孙子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乌黑的地面,哭声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和百分之二百的怨毒。
工人们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在工厂里撒泼打滚,这老婆子是不要命了?
贾张氏完全进入了状态,她颠倒黑白,指着刘海中的鼻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他刘海中,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昨天给了我们一坛子酱菜,我那可怜的孙子才吃了一口,就口吐白沫,上吐下泻,差点就没命了啊!”
“他这是蓄意报复!他就是看不得我们家好!”
“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厂领导那里告你!让你这种黑心烂肠子的人丢了工作!让你一辈子都当不成官!”
最后一句,如同最精准的利箭,狠狠扎进了刘海中的心脏。
“官位”!
“前途”!
这两个词就是刘海中的命根子,是他活着的全部念想。他最是爱惜自己的羽毛,最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尤其是在厂里,在领导面前。
贾张氏这么一闹,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他,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刘海中的脸“唰”的一下,先是涨成猪肝色,随即又变得惨白。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事要是传到李副厂长耳朵里,自己还想进步?还想提干?怕是连现在的组长位置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