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孙老头彻底想通的那些天,林卫国与娄晓娥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秋意正浓。
京郊的芦苇荡被染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金色海洋。
林卫国从次元戒中取出的东西,让娄晓娥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张柔软宽大的野餐垫,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材质奇异,色彩鲜亮得不像凡物。
一个银光闪闪的便携式烤炉,只需轻轻一按,蓝色的火焰便无声燃起。
切得厚薄均匀的肥牛片,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油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尝尝这个。”
林卫国用筷子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吹了吹,递到娄晓娥嘴边。
娄晓娥的脸颊泛着红晕,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从未经历过这一切。
这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种二人世界的亲密,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那滋滋作响的烤肉,都让她感到一种眩晕般的幸福。
她小口地咬住那块肉,温热的触感从嘴唇传来,让她浑身都泛起一阵战栗。
林卫国又拧开一瓶玻璃瓶装的汽水,瓶口逸散出冰凉的白雾。
“喝点,冰的。”
娄晓娥接过,冰凉的瓶身让她指尖一缩。她学着林卫国的样子喝了一口,那股带着气泡的、冰爽的甜意直冲天灵盖,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秋风吹过,金色的芦苇浪涛般起伏。
她靠在林卫国的肩膀上,看着他俊朗的侧脸,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稳气息。
就是他了。
这个念头,再也无法遏制地在她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认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生命里要等的那个人。
然而,浪漫的时光,总是被现实无情地打断。
当晚,娄家。
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娄父娄振华,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却眉头紧锁,碗里的饭菜几乎没动。
他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上又被他一饮而尽,脸上愁云惨淡。
“爸,您好歹吃点东西。”
娄晓娥心疼地劝道。
娄振华重重地叹了口气,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
“吃不下!”
“到底出什么事了?”
娄晓娥追问。
娄振华看了一眼云淡风轻,正慢条斯理吃饭的林卫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心底的焦虑压垮。
“我有一批顶级的丝绸,准备出口到欧洲的,全折在海关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国际关系突然紧张,航线封了,货根本运不出去!”
“这批货的价值太高,全是我厂里大半年的心血。要是砸在手里,别说利润,整个厂子的资金链都要断掉!到时候,几百号工人等着吃饭,我……”
说到这里,他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再说不下去。
为了这件事,他这两天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能拜的码头都拜了,送出去的礼数不胜数,可得到的答复都只有一个字:等。
可他等不起!
多等一天,损失就多一分,工厂倒闭的风险就大一分。
娄晓娥和娄母听完,脸色瞬间煞白。她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整个客厅,被一股沉重的绝望笼罩。
唯有林卫国,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向愁容满面的娄振华,淡淡一笑。
“叔叔,多大点事儿。”
这一句话,让娄家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多大点事儿?
这可是能让娄家破产的灭顶之灾!
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林卫国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了客厅那台黑色的电话机旁。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要去打个电话问声好。
他拿起听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老旧的拨号盘上,从容地拨出一串号码。
咔哒,咔哒,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