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转动的声响，都像是敲在娄振华的心上。
电话接通了。
“喂，是王叔叔吗？我是卫国。”
林卫国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的熟稔与尊敬。
“对，是我。”
“我这儿有点小事想麻烦您一下。”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未来岳父有一批支援亚非拉兄弟的纺织品，被海关卡住了，您看能不能给开一张‘军需特运’的批条？”
未来岳父！
支援亚非拉兄弟！
军需特运！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娄振华的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卫国，心脏狂跳！
他那批明明是出口欧洲的奢侈品，怎么到了林卫国嘴里，就成了支援第三世界的战略物资？
还有，军需特运的批条……那是什么概念？他想都不敢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娄振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好，谢谢王叔叔！您忙！”
林卫国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分钟。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娄振华看着林卫国重新走回餐桌，拿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娄振华内心的那点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一点点被焦虑吞噬。
或许，只是年轻人爱面子，打了个空头电话？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窗外，突然有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扫了进来！
紧接着，一阵沉稳有力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娄家门口。
不是轿车的引擎声，那声音更粗犷，更具力量感，是军用吉普！
娄振华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到窗边。
只见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稳稳地停在院门口。一名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推门下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径直朝大门走来。
门铃响起。
娄家的保姆已经吓得不敢动了。
娄振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亲自打开了大门。
“请问，是林卫国先生的家吗？”
军官的目光锐利，声音洪亮。
“是，是，我就是他岳父！”
娄振华结结巴巴地回答。
军官不再多言，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件，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您要的通行证，请收好。”
说完，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走，上车，发动，一气呵成。
军用吉普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娄振华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纸。
那是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军需特运”通行证。
凭此证，别说出海关，就是直接开进军港装船，都不会有任何人敢阻拦！
这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那张能决定他整个工厂生死的通行证。
他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望向那个依旧坐在餐桌旁，云淡风轻喝着茶的年轻人。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轰鸣。
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