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站在监控屏幕前，指尖还残存着数据线接口的凉意。控制室的警报声刚刚平息，东侧支架的传感器信号恢复稳定，他才缓缓松开一直紧绷的肩膀。苏晚棠递来的毛巾已经搭在椅背上，湿了一角，像他过去三十小时里滴落的每一滴汗。
门外传来鼓掌声，夹杂着笑声和欢呼。音乐节最后一首歌结束时，全场观众举起荧光棒，连成一片星海。后台通道开始涌动人群，化妆师抱着空箱子跑过，灯光组在清点设备，有人高喊“庆功宴开始了”。
江逸没动。他盯着屏幕上那束依旧亮着的追光，直到它被工作人员手动关闭。
“你再不出现，大家要以为你失踪了。”苏晚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换了件深色长裙，发尾微卷，手里拿着两杯果汁，“香槟塔已经摆好了，就等你剪彩。”
他接过杯子，没喝，只低头看了眼腕表。指针走动平稳，声音细微却清晰。他轻轻按了下表冠，投影模块自动激活，一道透明界面浮现在眼前——舆情监测系统正在后台运行，实时抓取社交平台关键词。
“先过去吧。”他说。
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芒。中央的香槟塔由十二层玻璃杯垒成，最顶端的一杯正缓缓倾倒，金色液体顺着杯壁滑落，激起一圈轻响与低笑。顾明川在台上举杯致辞，声音清亮：“这一夜，我们没让台风抢走一个音符！”
台下爆发出热烈掌声。江逸站在角落阴影处，目光扫过人群，手指在袖口轻点，调出后台数据流。观众入场人数、离场速率、社交媒体互动峰值……一切正常。但当他放大热搜榜单时，一条话题突然跳入视野：#星耀数据造假#。
热度飙升曲线异常陡峭，发布时间恰好是十分钟前，正值全场情绪最高点。
他皱眉，迅速切换至IP溯源模式。系统开始反向追踪转发源头，标记出一批高度集中的设备集群，地理位置集中在城南数据中心外围。这些账号注册时间不足四十八小时，头像统一使用黑白风景照，行为模式完全一致——每三分钟发布一次带话题的内容，附带相同截图。
那张图是他昨日签署的技术调度令，上面有他亲笔签名和公司公章。但文件边角被人用技术手段拼接了虚假参数，显示音响调整方案早在台风预警前就被篡改，意图暗示团队故意制造危机博取关注。
江逸眼神冷了下来。
他正要继续深挖，一道身影走了过来。那人西装笔挺，领带夹闪着低调光泽，右手插在裤袋里，左胸口袋露出半截镀金钢笔。
“恭喜。”霍绍庭微笑，举起酒杯，“你们撑到了最后一秒。”
江逸没碰杯，只是看着他。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霍绍庭语气诚恳，“能在那种天气下完成演出，确实是奇迹。不过……”他顿了顿，从内袋掏出手机，解锁后转向江逸，“有时候，奇迹太完美，反而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
屏幕上正是那个热搜词条，下方已有数万条评论，不少媒体号开始转载质疑帖文。
江逸盯着那张伪造图，不动声色。他抬起手腕，轻触表壳侧面，机械表内部微型处理器启动加密通道，直接接入公司防火墙日志。几秒后，原始文件调取成功，与伪造版本逐帧比对，差异点自动生成标记。
“你在看什么？”苏晚棠不知何时走到身边，低声问。
江逸将投影界面切到她视线范围内。她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状况。
“能锁定是谁干的吗？”她问。
“不是谁，是哪些机器。”江逸声音很轻，“三百七十二个账号，全部通过同一代理服务器跳转，源头指向一个未备案的虚拟主机。注册邮箱用的是境外服务商，付款记录已被清除，但IP登录痕迹还在。”
他抬头看向霍绍庭，后者正与几位投资人交谈，笑容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逸没有上前质问。他知道，这种人从不亲手沾血。
他转身走向后台临时指挥区，那里有一台独立终端机。苏晚棠跟上来，顺手拉过一把椅子，打开权限验证程序。
“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