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唱完最后一句,微微喘息,没有鞠躬,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站着。
“你刚才做了什么?”江逸问。
“我没有准备退场词。”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角落,“但我想让这首歌走到最后。”
江逸没再追问。他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将她的资料单独标注为“待议—高应变力”。
第三轮是团队协作测试。五人一组,在八分钟内完成指定舞台片段的编排。题目随机抽取,这次是“无声对话”——全程不得开口,仅靠动作与表情传递情绪。
候选人们被临时分组,有人立刻主导,有人沉默跟随。079号被分在第四组,同组有一人明显不愿配合,站在角落不动。其他人试图沟通无果,场面僵持。
她没说话,走到中间,忽然做出一个夸张的摔倒动作,然后指着那人,又指指自己,再拍拍胸口,做出“受伤”的样子。接着她慢慢爬起,向对方伸出手。
那人愣住,几秒后,终于上前扶她。组员们瞬间领会,开始构建一场关于误解与和解的默剧。
江逸看着监控画面里的调度过程,第一次微微前倾身体。
考核结束时已是傍晚。大厅逐渐清空,工作人员开始整理设备。苏晚棠拿着汇总报表走来,纸页边缘已被她捏出细微褶皱。
“全天共完成三百二十七人初筛,其中四十六人进入终评池。”她递出文件,“079号综合评分不在前列,但……我给她写了评语。”
江逸没接。
他望着空荡的舞台。顶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中央一束追光未关,照在方才她站立的位置。
“林初夏的算法抓取到一些细节。”苏晚棠继续说,“候场期间,她帮三个陌生人调整过耳机线,主动让出充电插座,最后一次叫号混乱时,她是唯一没往前挤反而往后退的人。”
江逸终于开口:“数据不会骗人,但有时候会漏掉最重要的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站直身体,左手缓缓转动手腕,让表盘朝上,“名单不公布,也不通知结果。保持联络方式畅通就行。”
苏晚裳合上报表,静了几秒。“你是想等她们自己沉不住气?”
“不是等。”江逸目光仍落在舞台上,“是看谁还能继续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主控台传来提示音。系统后台显示,有人刚刚上传了一段新视频,账号名为“林小满-练习日常”,内容是她在空教室里重新演绎当天的即兴清唱,结尾加了一句:“我知道我没被选上,但我还想再试一次。”
江逸没有点开播放。
他只说了一句:“留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