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过后,阳光照进院子。林初夏摘下一副手套,递给一位眯眼数豆子的爷爷:“您要不要试试这个?防滑的。”老人接过,笨拙地戴上,冲她点点头。
秦昭教两个坐轮椅的老人玩击掌游戏,节奏简单,错了就笑。叶蓁蓁画了一幅水彩,送给了那位失语症奶奶,对方摸着画纸,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江逸始终没再组织任何集体环节。他只是在不同区域间走动,偶尔说一句“那边水管还没关”,或者提醒某位成员“你帽子歪了”。他的手表滴答走着,和心跳同步,像某种稳定的节拍器。
下午两点四十分,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院长陈慧兰送他们到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你们留下的联系方式,我们会按需安排下次探访。”她顿了顿,“有位老人说,好久没人这么认真听他说话了。”
江逸点头:“我们还会再来。”
车驶离养老院时,天空飘起细雨。车内很安静,没人说话。顾明川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吉他包的拉链。林初夏闭着眼,但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社交平台的实时数据界面。
苏晚棠接到电话,听完后转头对江逸说:“视频上了本地新闻的推送,有媒体联系想做专题。”
江逸嗯了一声,没多问。
车队回到公司总部,直接停进地下车库。江逸下车后径直走向电梯,脚步稳定。其他人陆续跟上,各自散去。
会议室灯已亮起。江逸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投影,调出社交平台监测系统。屏幕上,那段志愿者拍摄的原始视频正在以每分钟五万次的转发量攀升,评论区不断刷新——
“这才是真正的偶像。”
“他们没唱歌跳舞,但我看哭了。”
“原来年轻艺人也可以这么踏实。”
林初夏几分钟后赶到,手里拿着最新统计报告。“目前全网正向提及率87.3%,关键词集中在‘真实’‘尊重’‘陪伴’。”
江逸盯着数据曲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我们变了。”他说,“是他们终于看到了本来的样子。”
苏晚棠站在门边,看着大屏上滚动的截图。一条评论被反复点赞:“以前觉得明星都是包装出来的,今天才发现,有人愿意弯下腰去扶一把老人,这种光藏不住。”
她正要开口,手机震动起来。
是养老院打来的。
她接通,听了几秒,脸色微变。“……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院长。”
挂断后,她看向江逸:“陈院长说,那位唱戏的老教师,晚上突发高烧,送医院了。但他临走前,一直在念顾明川的名字。”
江逸站起身,走到窗前。雨还在下,玻璃上水流蜿蜒,把楼下的路灯拉成长长的影子。
“联系医院了吗?”他问。
“已经问了地址,但不知道能不能探视。”
江逸沉默几秒,转身拿起外套。
“准备车。”他说,“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