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许大茂的叫骂声和三大爷阎埠贵的附和声,像是两只争食的乌鸦,聒噪着卷向中院。
李卫国对这出闹剧置若罔闻。
他转身,脚步不急不缓,推开了自家屋门。
“吱呀——”
一声门轴的呻吟,将院子里的喧嚣隔绝在外。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一股老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晚上的全院大会,是躲不掉的。
与其被动地卷入那滩浑水,不如主动利用好这段无人打扰的时间。
李卫国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内的墙壁。
墙皮斑驳,几条黑色的电线歪歪扭扭地裸露在外,用老旧的瓷夹固定着,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断裂。
在接线的位置,绝缘胶布已经老化干裂,露出了里面发黑的铜芯。
这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引发火灾。
必须解决。
他的目光落向墙角那只黑漆大木柜,那是他父母留下的东西,用料是实打实的硬木,死沉。
李卫国走过去,双手抓住柜子边缘,深吸一口气,肌肉绷紧。
“嗯——!”
他闷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气。
木柜的四脚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仅仅是挪动了不到一指的距离。
汗珠从他额角渗出。
一个人干,太费劲,而且天黑前绝对弄不完。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有了。
他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转身又推门而出。
前院里,三大爷阎埠贵正被几个邻居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扮演着“智者”的角色,分析着许大茂家丢鸡案的种种“疑点”。
“……要我说,这事儿啊,绝对不能只看表面!得深挖,得讲究个证据链!”
阎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一副运筹帷幄的派头。
李卫国径直走了过去。
“三大爷,跟您商量个事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打断了阎埠贵的长篇大论。
阎埠贵的话被打断,一口气堵在胸口,脸上掠过一丝不快。他扭过头,看着李卫国,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什么事?”
李卫国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侧过身,用拇指朝自己屋的方向指了指。
他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丝苦恼和诚恳。
“三大爷,您看我屋里那电线,都多少年了,外面的皮都脆了,里面的铜线黑得跟炭似的,我瞅着心里直发毛,太不安全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实在没办法”的无助。
“这不寻思着,趁今晚开大会前,赶紧把屋里的线重新布一下。可您也知道,我这屋里,几件家具沉得要命,我一个人是真挪不动。”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诚挚地看着阎埠贵。
“您看,院里您人头最熟,能不能帮我找个手脚麻利、干活又仔细的人搭把手?我也不让人白干。”
李卫国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钱。”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每一个字都敲在最关键的地方。
“再加二斤白面。您看成吗?”
“两块钱!”
“二斤白面!”
这两个词,仿佛两道惊雷,瞬间炸响在阎埠贵的耳蜗里。
他那双因为高谈阔论而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映出李卫国那两根晃动的手指。
他甚至能闻到那白花花的面粉特有的麦香,能感觉到那两张崭新大团结的厚实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