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王科长搁下筷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那双常年审视文件而显得锐利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卫，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激赏。
“好！太好吃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
周围几个等着看李卫笑话的食堂帮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王科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那股子鲜香。
“小同志，你这手艺，藏得够深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可不像个刚进厨房的学徒。”
李卫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憨厚笑容，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
“王科长您过奖了，就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一点土方子，瞎琢磨的，上不得台面。”
“什么上不得台面！”
王科长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整个后厨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惊惧和不解。
“这是人才！真正的人才！”
王科长的声音在空旷的后厨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目光如炬，扫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刘岚。
“刘岚，你过来。”
刘岚一个激灵，连忙小碎步凑了上去，头都不敢抬。
“主……主任……”
王科长看都没看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方块，打开，里面是一叠崭新的票证。
他抽出其中一沓，直接拍在了刘岚的手里。
那力道，让刘岚的手都震得发麻。
“这是厂里给特殊人才的补助，十斤细粮票。”
细粮票！
还是十斤！
刘岚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叠印着精美纹路、崭新挺括的票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这个年代，这东西比钱都金贵！
“你拿去，现在就给李卫。”
王科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以后，跟他搞好关系。”
“这年轻人，咱们得好好培养！”
刘岚猛地抬起头，看向王科长的眼神里充满了骇然。她再转向李卫时，那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审视，而是混合着震惊、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她捧着那叠细粮票，像是捧着一捧滚烫的炭火，一步步走到李卫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李卫……兄弟，这是王科长给你的。”
李卫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叠细粮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这个等级森严的轧钢厂里，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靠山。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傻柱随意打骂、被刘岚肆意拿捏的学徒工。
他成了王科长口中的“特殊人才”。
……
夜。
李卫躺在床上，耳边是家人均匀的呼吸声，他的意识却沉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眼前光影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