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被一扁担拍进医院。
这个消息,仿佛一颗石子投进了四合院这潭死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演变成滔天巨浪。
黄昏时分,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飘出饭菜的香气,但院子里的人们却没了往日里扯闲篇的心思。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嗓门,眼神却不住地往中院李卫新搬进的那间屋子瞟。
“听说了吗?傻柱的头,缝了七针!”
“我的乖乖,那胖子下手也太黑了!”
“黑?我看不见得。你没听说?是傻柱先去招惹人家姐姐,耍流氓!”
“真的假的?那可真是活该!”
议论声像是夏夜的蚊蝇,嗡嗡作响。当李卫那壮硕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时,所有的声音又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人们的目光触及到他,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挪开,各自低头忙活自己的事,或者干脆转身进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那看似无意,却精准到让傻柱瞬间失去战斗力的一扁担,已经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警示。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被当作软柿子的胖子,不好惹。
回到新家,一股暖意驱散了院子里的阴冷。
昏黄的灯泡下,妹妹李玲正踮着脚擦拭着一张旧桌子,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看见李卫进来,她立刻丢下抹布,像只快活的小麻雀般扑了过来。
“哥!你今天真的太帅了!”
她的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
“就该这么收拾那帮流氓!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伸手!”
李玲一边帮李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言语间的激动与骄傲,让李卫心中一暖。
正在收拾床铺的姐姐李兰动作顿了顿,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过头,递给了李卫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化不开的赞许,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心。
家人的支持,是这个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铠甲。李卫感觉连日来因为穿越和生存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夜深了。
寒风在窗外呼啸,拍打着脆弱的窗户纸,发出“呜呜”的声响。
李卫躺在自己那张硬邦邦的小床上,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的冲突,邻里的敬畏,家人的温暖,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最终,画面定格在了傻柱那张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人,是自己打的。
不管起因如何,这个年代,把人打进医院都不是一件小事。
更何况,傻柱无父无母,只有一个不常回家的妹妹。此刻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房里,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想必光景十分凄凉。
李卫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见的弧度。
一个被自己打伤、又孤苦伶仃的“师傅”,远比一个活蹦乱跳的敌人,更有利用价值。
他需要一个道具,来衬托自己的“仁义”,来分化那些潜在的同情者。
思虑至此,他不再犹豫。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屋角的小炉子旁。炉火还未完全熄灭,透着暗红色的光。他添了些煤,架上锅,用家里为数不多的白糖,熬了一碗浓稠香甜的糖水粥。
白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香的气息很快弥漫了整个小屋。
他将滚烫的粥小心地倒进一个铝制饭盒,扣好,披上外衣,推门走进了寒冷的夜色里。
医院里那股独有的、浓重的来苏水味,像是无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惨白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冰冷而没有生气。
李卫找到了傻柱的病房。
他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在白炽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蜡黄的病态。听见脚步声,他费力地转过头。
当看清来人是李卫时,傻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
“怎么着,孙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