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子发酸。
傻柱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斑驳发黄的天花板。
头上的伤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抽痛,但这种痛,远不及心里的那片荒芜来得更猛烈。
何雨水和秦淮茹来过了。
她们就像是来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坐下的椅子都没捂热。一个说单位有急事,一个说家里孩子离不开人,随即便匆匆离去,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窗外单调的蝉鸣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视线缓缓移到床头柜。
那是一碗糖水粥,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现在已经微凉,表面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米皮。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冰凉的搪瓷碗边,又闪电般缩了回来。
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重,憋闷。
最终,他还是一口没动,任由那碗粥在空气中慢慢变凉,变馊。
……
李卫关上自家房门,将四合院里的一切嘈杂都隔绝在外。
傻柱那张怨毒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挥散。一个已经翻不起浪的失败者,不值得他再投入半分精力。
他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简陋的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广阔天地。
“随身牧场”。
这里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的清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清洗着肺腑。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与工厂里的压抑,在这一刻被涤荡一空。
他沿着潺潺的溪流漫步,脚下的黑土地松软而肥沃。
不远处,一片精心打理的菌床上,一朵朵肉质肥厚的松茸正撑开褐色的伞盖,散发着独特的浓郁香气。那是钱,是这个时代最硬的通货。
另一侧的田垄上,一行行辣椒长势喜人。那些辣椒通体翠绿,形态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与外面市场上那些干瘪瘦小的品种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李卫的目光扫过这片属于自己的王国,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规划。他要的,绝不仅仅是一个食堂厨子的位置。
第二天,轧钢厂三食堂。
李卫刚一踏进后厨,就嗅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没放盐的菜汤的寡淡气味。
没了傻柱这个主心骨,后厨彻底乱了套。
几个厨子都是跟在傻柱屁股后面打下手的,平日里切个墩、配个菜还行,一让他们掌勺炒大锅菜,立马原形毕露。
“这什么玩意儿!不是咸得齁死人,就是淡得像刷锅水!”
“我的妈呀,这白菜都炒黑了,怎么吃啊?”
取餐窗口,工人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失望。
突然,一声巨响让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一瞬。
“哐当!”
后勤科的王科长把手里的搪瓷饭盒重重砸在窗口的木板上,里面的菜汤溅得到处都是。
他指着窗口里那个战战兢兢的厨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他娘的做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猪食都比这个强!老子上一天班累死累活,就指望中午吃口热乎的,你就给我吃这个?”
食堂主任闻声一路小跑过来,肥胖的身体跑得直喘粗气。
“王科长,王科长您消消气,消消气……”
“消气?我消你奶奶个腿!”王科长根本不给面子,指着主任的鼻子破口大骂,“老杨把食堂交给你,是让你来喂猪的吗?傻柱一倒,你们三食堂就瘫了?一群废物!”
食堂主任被骂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人群角落里,刘岚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她看着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食堂主任,又瞥了一眼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李卫,一个恶毒又精明的念头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