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空得能听见回声。
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斜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家徒四壁这个词,此刻有了最直观的体现。
陈锋吐出一口气,将最后一团蛛网从墙角扫落。他准备出门,先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刚走到门口,一个影子便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
“哎,这位新来的兄弟,是刚搬过来吗?”
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熟络,语调婉转。
陈锋抬眼。
来人是个少妇,身形窈窕,一张俏丽的瓜子脸,只是脸色有些蜡黄,显出几分营养不良。她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蓝色工装,补丁摞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一双眼睛尤其出彩,黑白分明,转动间顾盼生辉。
正是这个四合院里风评最复杂的女人——秦淮茹。
她身后还拽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探头探脑,正是她的儿子棒梗。
“是啊,刚到。”
陈锋的回应很平淡,客气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他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
秦淮茹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空空如也的屋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哟,你这屋子可得好好收拾呢。要不要姐帮你搭把手?”
她说着,身子就想往里挤,同时不着痕迹地推了棒梗一把。
“棒梗,快,帮叔叔干活。”
这套组合拳打得极其自然。
大人帮忙拉近关系,小孩干活惹人怜爱,一来二去,人情就欠下了。往后但凡有点好东西,你好意思不分润一点?
陈锋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地堵住了门口。
“多谢了,秦姐。”
他脸上挂着微笑,眼神却很平静。
“不过我一个大男人,这点活自己干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热情的弧度僵在嘴角,仅仅一秒,又迅速恢复了自然。
“那行,那你先忙着,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她又客套了两句,这才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棒梗,悻悻地转身离开。
陈锋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沉。
这个女人,段位不低。
打发了不速之客,陈锋立刻锁门出门。
置办一个家,东西琐碎繁多,靠一辆自行车,不知道要跑多少趟,猴年马月才能弄完。
他不想浪费时间。
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在这个物资凭票供应,连买根针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他要做出的决定,堪称离经叛道。
一辆解放卡车“突突突”地从远处驶来,陈锋直接伸手拦下。
司机探出头,一脸不耐烦。
“干嘛的!”
“师傅,跑趟活儿。”
陈锋递过去一根烟,语气沉稳。
“包你一下午,去百货大楼,拉一车东西。五块钱,干不干?”
五块钱!
司机捏着烟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这一下午就挣五块,顶他好几天的工钱了。
“干!上车!”
司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狂喜取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百货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