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个四合院浸染得一片沉寂。
唯有倒座房那扇小小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伴随着一阵霸道得不讲道理的肉香,蛮横地撕开了这片宁静。
新家安顿下来的第一天,陈锋不打算亏待自己。
乾坤戒微光一闪,一小块肥瘦相间的后臀尖猪肉便出现在案板上,肉质紧实,带着刚从活猪身上分割下来的鲜活气。旁边还摆着几棵水灵灵、顶花带刺的小青菜。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猪肉更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年代,他这番举动若是被外人看见,足以惊掉下巴。
但他有空间,自然没必要过苦行僧的日子。
薄薄的肉片滑入烧得滚烫的铁锅,发出一阵“刺啦”的爆响,油脂被瞬间逼出,浓郁的焦香混合着肉香,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人的魂,往屋里拽。
这股味道,精准地钻进了何雨柱的鼻腔。
何雨柱,人称“傻柱”,轧钢厂食堂的大师傅,此刻正揣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准备往中院秦淮茹家去。
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从食堂里“顺”点好东西,给心心念念的俏寡妇送去,看着她家孩子狼吞虎咽,他心里就舒坦。
可今天,他怀里的白面馒头,忽然就不香了。
那股子纯粹、浓烈、带着致命诱惑的肉味,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在食堂里被油烟熏陶多年的鼻子,立刻就分辨出,这不是普通的肉味,是新鲜猪肉用大油爆炒才有的顶級香气!
谁家?
这么奢侈?
何雨柱循着味儿,鬼使神差地就摸到了陈锋的窗根底下。
他踮起脚,悄悄往里探头。
只一眼,他眼珠子就红了。
屋里,崭新的八仙桌,崭新的椅子,崭新的木床,一切都泛着崭新的光泽。
桌子正中央,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肉片堆成了小山,油光锃亮,青色的菜叶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腹中雷鸣。
而那个新来的小子,正优哉游哉地夹起一片肉,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一股邪火“轰”的一下,从何雨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凭什么?
他死死攥着怀里那两个白面馒头,指节捏得发白。
自己一个食堂大厨,厂里地位不低,想吃口肉都得找各种由头,偷偷摸摸地从指缝里省。
这小子一个新来的,住着倒座房的家伙,凭什么又是新家具又是大盘的炒肉?
这日子过得比他这个大师傅还好?
巨大的心理落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再加上他那炮筒子一样直来直去的脾气,根本憋不住火。
何雨柱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隔着窗户,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足以让半个院子都听见的声音嚷嚷起来。
“哟,这是谁家啊?这小日子过得可真够红火的!”
“又是新家具,又是大肉片的,这么铺张浪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躲在人民群众里的资产阶级大少爷呢!”
话音尖酸刻薄,带着浓浓的嫉妒和挑衅。
屋里,陈锋夹着肉片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顿。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菜盘上,只是隔着窗户,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回敬道。
“我花我自己的钱,买我自己的东西,吃我自己的饭。”
“碍着谁了?”
他将肉片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才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