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个四合院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唯有前院最东头的倒座房,窗户里透出明亮而温暖的灯光,如同黑夜里的一颗琥珀。
房间内,陈锋正赤着上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煤油灯的光晕下,反射着健康的光泽。
他刚将一张厚实的双人床板严丝合缝地嵌入床架,靠着冰冷的北墙安置妥当。床板与墙壁之间,不留一丝缝隙,这是他用从乾坤戒中取出的边角料,亲自打磨校准的结果。
紧挨着大床,一个崭新的四开门大衣柜被他稳稳立住。柜门上的黄铜拉手在灯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精致。
屋子正中央,一张油光锃亮的八仙桌静静伫立,四条同样材质的长凳分列两侧。桌面光滑得可以倒映出灯火的影子。
陈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屋子的东南角。
那里,是他为自己精心开辟出的一方精神领地。
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换来的多宝格,经过他一下午的清理和加固,已经焕然一新。格子里,数十个贴着标签的小瓷瓶整齐排列,俨然成了一个专业的中药柜。药柜旁,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沉稳厚重,桌面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就连那原本有些松垮的门窗,也被他用空间里生长出的硬木重新加固。木楔与卯榫结构咬合得极为紧密,不仅彻底杜绝了冬夜的寒风,更带来一种坚不可摧的安全感。
煤油灯的光晕被擦拭得锃亮的玻璃灯罩拢住,投射出温暖而稳定的橘色光芒,将墙壁上的最后一丝阴冷驱散殆尽。崭新木料独有的清漆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松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是一种属于“家”的、安稳踏实的气息。
这间破败的倒座房,在他的双手之下,脱胎换骨。
其生活的格调与品质,已然凌驾于这座院落里的任何一户人家。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
院里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左手提着他那宝贝画眉鸟的笼子,右手背在身后,迈着四方步,嘴里哼着不着调的京剧唱段,从前院悠哉路过。
他向来自诩为全院的生活品质标杆,无论是的确良的衬衫,还是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都让他觉得高人一等。看院里任何一个人,眼神里都天然带着三分俯视。
经过陈锋门口时,他脚步稍顿。
一种惯性的、带着窥探欲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让他想从那窗户的缝隙里,瞧瞧那个新来的乡下土包子,把自己的狗窝折腾成了什么德行。
许大茂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将头凑了过去。
不看还好。
这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珠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住,几乎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
视线所及之处,窗明几净。
崭新的家具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尤其是墙角那个古朴雅致的书桌和摆满瓷瓶的药柜,更是透着一股子他完全看不懂,却又莫名觉得高级的文化人气息。
这哪里是狗窝?
这分明是他做梦都想拥有的书房!
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狠狠砸在了许大茂的心口。
他下意识地对比起自己家。
那几件用了十几年,边角都磨损掉漆的破烂家具。
老婆娄晓娥天天在耳边抱怨,连转身都嫌挤的狭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