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开门,不需要点灯。
心念一动,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稳稳地托住,走到厨房,掀开早已见了底的巨大米缸,将雪白的米粒倾泻而入。
哗啦啦……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陈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家人,才继续动作。
一趟。
又一趟。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自家狭小的院落里穿梭。
米缸满了。
面缸满了。
他来到院子角落,掀开那个不起眼的小地窖的盖子。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将一袋袋土豆、一捆捆大白菜、还有分割好的用油纸包裹的肉块,整齐地码放进去。
原本空荡荡的地窖,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别说吃到明年,就现在这个存量,就算什么都不干,光消耗这些,都足够一家人吃上三五年。
做完这一切,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鱼肚白。
晨曦微露,鸡鸣声起。
这是他离家前的最后一个早晨。
吃早饭时,陈锋看着父亲陈建国那张被岁月刻满风霜的脸,以及鬓角新增的白发,心中一阵酸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父亲的面前。
“爹。”
陈建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里是五百块钱,您和娘拿着。想吃啥就买啥,别再省着了。奶奶年纪大了,该买点补品就买,别心疼钱。”
陈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五……五百?!”
陈建国拿起那个信封,只感觉入手沉甸甸的。他颤抖着手指打开,一沓崭新的“大团结”赫然映入眼帘。
那鲜艳的红色,刺得他眼睛发痛。
他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那沓钱仿佛有千斤重,让他几乎捧不住。
这笔钱,比他这辈子亲手摸过的钱加起来都多!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恐慌。
“儿子,这钱……来路正吗?”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紧张地盯着陈锋,生怕听到什么无法接受的答案。
陈锋迎着父亲的目光,眼神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爹,您放心。”
“这都是我凭本事,挣的干干净净的钱。”
看着儿子那双沉稳而深邃的眼睛,陈建国心中的疑虑和恐慌,不知不觉间被抚平了。
他还能说什么?
这个不善言辞的庄稼汉,这个为家庭操劳了一辈子的男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郑重其事地,将那个信封贴身收好,仿佛那不是钱,而是这个家的未来和希望。
有了堆积如山的粮食,有了这笔在七十年代堪称巨款的现金。
这个贫困的家庭,未来几年的温饱和经济问题,被彻底、完全地解决了。
陈锋看着这一切,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彻底放下了。
他在京城打拼的所有后顾之忧,都已扫清。
从现在起,他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去开创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