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就这么淡淡地扫过易中海,又掠过刘海中。
“易同志,刘同志。”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想,二位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他微微停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和思考的间隙。那两张酱紫色的老脸,因为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浮现出一丝错愕。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继续说道:
“我的工作单位,是红星轧钢厂。我的任命,来自于厂党委。我的直接领导,是杨厂长。”
他每说一句,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因为陈锋所说的每一个词,都代表着他们无法触及的、真正的“官方”与“权力”。
“厂里任命我为医务室主任,我的首要职责,是为全厂数千名工人同志的身体健康负责。医务室,有医务室的工作条例;轧钢厂,有轧钢厂的组织纪律。”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这些,似乎都轮不到咱们这个院子里的‘大爷’,来插手,来管辖吧?”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两人用“邻里关系”和“长辈身份”编织的外衣,将他们那点可怜的、仅限于院内的权力,暴露在轧钢厂这个庞然大物的纪律与规则之下。
逻辑清晰,无可辩驳!
不等两人反应,陈锋的身躯,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后辈,而是一个手握实权、身负重任的部门主任。
他的目光,不再平静,而是变得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借这个机会,也重申一遍我的原则。”
“在我陈锋这里,在我医务室的地盘上,永远只分两种东西——病人和病症。这里没有大爷,也没有特权!”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坚定。
“无论是谁,厂长也好,工人也罢,只要你生了病,找到了我,我陈锋都会一视同仁,倾尽所学去救治。这是我作为一名医者的本分,是医者仁心。”
“但是!”
他话锋再转,眼神冷冽地锁定在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易中海和刘海中身上。
“如果谁想倚老卖老,想把院子里这套拉帮结派、论资排辈的陈腐习气,带到我的工作中来,企图用‘长辈’的身份干预我的专业判断,影响我的医疗决定,那我只能说声——抱歉。”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也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我的规矩,就是对所有人的健康负责,对轧钢厂的纪律负责。”
“谁要是觉得我的规矩不对,大可以去跟杨厂长反映,去跟厂党委提意见。看看厂领导,是支持你们的‘大爷规矩’,还是支持我的‘工厂纪律’。”
“二位,听明白了吗?”
最后七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质问,更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宣告。
整个宴席,死一般的寂静。
易中海和刘海中僵在原地,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道德绑架,都被陈锋用最正当、最无可挑剔的理由,彻底击碎,碾成了齑粉。
这一刻,陈锋感觉到,盘踞在心头许久的一丝滞涩,彻底烟消云散。
他明确了自己的道。
从此以后,只遵从本心,只遵从规则。
任何人情世故,任何道德枷锁,都再也无法束缚他分毫。
他将活得更加自由,也注定会变得,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