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房的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的巨响在幽闭空间内回荡,暂时隔绝了外面愈发逼近的脚步声。
林夜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个破旧的风箱般灼烧着。
左臂的伤口渗出的血液混着雨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而强行中断档案召唤带来的精神反噬,让他的大脑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穿刺,视线边缘爬上蛛网般的黑纹。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阵阵眩晕,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刚才在窗边惊鸿一瞥的诡异画面。
那只逆着雨水上溯的手,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都与他不久前召唤老吴档案时手臂的姿态如出一辙。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冰冷、精准的模仿。
一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有什么东西,在通过观察他,学习他的能力。
不能再等了。
追兵随时可能破门而入,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弄清楚一切。
林夜迅速卸下背后的行李箱,打开箱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铅制的小盒子。
盒子里,那块从水泥藏尸地带出的核心物——包裹着渔夫老吴部分残魂的水泥块,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他将水泥块放在地上,旁边并排放着那枚已经裂开的铜钱,那是属于阿秃的档案源。
两个不完整的档案,两个破碎的灵魂记忆。
他要做的,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高危尝试。
“系统,执行指令:融合双档案源,尝试重构完整事件链。”林夜闭上眼睛,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冰冷响起:「高危操作确认。将消耗精神力40%,失败率67%。是否继续?」
“继续!”他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刚落,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识海。
仿佛整个灵魂被强行撕扯成两半,又被粗暴地揉捏在一起。
老吴临死前的绝望和阿秃焚烧账册时的恐惧,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洪流轰然对撞。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嘶吼、刺鼻的血腥味和纸张烧焦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冲垮。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两个关键的记忆片段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变得无比清晰。
第一个片段来自渔夫老吴的视角。
他被铁蛇会的人死死按在江边的烂泥里,浑身动弹不得。
暴雨中,一个穿着昂贵西装、面容儒雅的男人——郑国昌,亲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冷的铜钱,在老吴惊恐绝望的注视下,一言不发地,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那眼神,没有半分人性,只有完成仪式的漠然。
第二个片段则源于阿秃。
在那间阴暗的密室里,阿秃颤抖着手,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扔进火盆。
火光舔舐着纸页,在最后一页即将化为灰烬的瞬间,几个用血红色墨水写下的字眼烙印般刻进了林夜的脑海——“第七祭品:林夜”。
他的名字,赫然在列。落款日期,是一周之前。
林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他根本不是什么偶然卷入案件的幸运儿,也不是什么被系统选中的天命之子。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场血腥献祭的一部分!
铁蛇会,或者说郑国昌背后的势力,每年都需要一个“清白之人”作为祭品,来维持他们的某种力量或权势。
而他所绑定的这个“凶案还原系统”,激活的时间点,恰好是上一任祭品死亡满七年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