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正以一种沉稳的节奏穿行在苏格兰连绵起伏的绿色山丘之间,车轮与铁轨撞击出规律的声响。
在专属于级长的包厢内,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和天鹅绒坐垫的混合气味。
佩内洛·克里瓦特,这位拉文克劳的七年级级长,已经彻底放下了对眼前这位新生的最后一丝轻视。
“所以你的意思是,霍格沃茨现行的课程体系,从根本上就限制了巫师的创造力?”
她的眉毛微微挑起,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被激起的、属于拉文克劳的思辨之光。
维恩·劳伦斯向后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姿态放松,丝毫没有新生的局促。他端着一杯从推车女巫那里买来的南瓜汁,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不能说完全限制,应该说,是引导至了一条过于安逸的道路。”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穿透力。
“我们学习魔咒,是为了精准地复现前人创造的魔法效果。我们学习变形术,是为了将物体A严丝合缝地变成物体B。这些都是在‘模仿’,是在走一条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安全道路。这对于培养一个合格的、能融入魔法社会的巫师来说,效率极高。但对于探索魔法的本质,对于‘创造’,却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佩内洛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创造?”
这个词从一个十一岁孩子的口中说出,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是的,创造。”
维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
“比如,为什么变形咒一定要有固定的咒语和施法手势?其背后的魔力运行逻辑是什么?如果我改变了其中一个魔力节点,结果会是失败,还是会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介于A和B之间的变形形态?这些,课程里都不会教。”
他提出的问题,直指霍格沃茨教育体系最深层的弊病——重应用而轻理论,重传承而轻创新。这正是拉文克劳内部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学生,在进入高年级后才会开始迷茫和探讨的领域。
而现在,一个新生,在开往学校的列车上,就将这一切剖析得淋漓尽致。
佩内洛彻底被说服了,她将维恩视作了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甚至能给自己带来启发的对象。
就在她准备深入追问下去时,包厢门传来三下克制的、礼貌的敲击声。
“咚咚咚。”
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棕色小脑袋探了进来。
赫敏·格兰杰的眼神有些焦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脸上的表情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看到一只蟾蜍了吗?”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纳威的莱福丢了。”
话音刚落,赫敏的目光落在了包厢内的维恩身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那个在对角巷书店里,用一个眼神就让她哑口无言的男孩。
此刻,他正与一位佩戴着级长徽章的高年级学姐坐在一起,姿态从容,神情自若,仿佛他们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学术研讨。
赫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好像和谁都能聊得来?
为什么他总能轻易做到自己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做到的事?
她为了能和高年级学生说上话,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来覆去背了十几遍,设想了无数个可以开启的话题。可她所有的准备,在看到维恩那份云淡风轻的社交姿态时,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