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维恩·劳伦斯跟随着麦格教授,踏上那段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自动旋转的石制楼梯时,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麦格教授全程一言不发,她紧抿的嘴唇构成一道严肃的直线,平日里严厉的眼神此刻混杂着更深层次的忧虑。
通往那间圆形办公室的橡木门自行打开,门内,无数精密而奇特的银器正不知疲倦地旋转、喷吐着细小的烟雾,发出细微的嗡鸣。墙壁上,霍格沃茨历代校长的肖像画在各自的画框里,或假寐,或交头接耳,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门口这个新来的、年仅十一岁的男孩身上。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爪足形状桌腿的办公桌后。
他没有在看任何文件。
十指交叉,安放在桌面上,那双半月形镜片后的蓝色眼眸,已经失去了所有平日里示人的温和与慈祥。此刻,那片蓝色是冰封的湖面,深邃,凝重,带着一种要将人的灵魂从血肉中剥离出来审视的穿透力。
“晚上好,劳伦斯先生。”
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在这间办公室里,每一个音节都似乎增加了空气的重量,压在维恩的肩上。
“晚上好,邓布利多校长。”
维恩从容地回礼,他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课后拜访。
邓布利多没有绕圈子。
“我听说,今晚在有求必应屋里,举办了一场相当‘精彩’的集会。”
他的目光锁死维恩,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肌肉变化。
“而你,是那场集会的主角。”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份量彻底沉淀下来。
“你能否为我解释一下,你那套关于‘天赋是掠夺’的理论?以及你所使用的,那种……非常独特的影子魔法?”
办公室里所有精密银器的嗡鸣与滴答声,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墙壁上所有肖像的呼吸声也戛然而止。
这不是师长对学生的询问。
这是一场审判的开端。
维恩没有试图否认,更没有浪费口舌辩解。他只是平静地迎向邓布利多那几乎能将人看透的目光,坦然地,甚至可以说是傲慢地,承认了这一切。
“校长,我承认,我渴望力量。”
他的声音清晰,稳定,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保护自己,还是实现目标,力量都是不可或缺的基础。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但你所追求和使用的,是黑暗的力量,孩子。”
邓布利多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判决。
“那种力量会腐蚀你的心智,引诱你走向毁灭的深渊。历史上,有太多像你一样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最终都迷失在了其中。”
维恩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所以,就要因噎废食吗?”
他反问道。
这个问题的尖锐程度,让一旁的麦格教授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因为害怕被黑暗腐蚀,所以就对它一无所知?”维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就像奇洛教授那样,用大蒜和结巴来对抗黑魔法吗?”
“恕我直言,校长,我认为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与邓布利多之间的气场交锋变得更加直接。
“我认为,只有真正地了解黑暗,深入地研究它,洞悉它的本质与弱点,才能更好地对抗黑暗。”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未知,才是恐惧最大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