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维恩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这才是男孩真正的目的。
“因此，”维恩的眼中，智慧与野心交织的光芒毫不掩饰地绽放开来，“我向您提出一个请求。”
“我需要一个可以无限制、永久性地，进入图书馆禁书区的权限。”
“我需要阅读那些被封存的、关于最古老、最深邃黑魔法的知识。”
他再次停顿，让这惊世骇俗的请求在邓布利多的脑海中发酵。
“不是为了使用它们。”
“而是为了‘研究’它们，找到克制它们的方法。”
最后，他为自己这赤裸裸的野心，披上了一件光辉夺目的外衣。
“为了……更好地对抗未来可能出现的，真正的黑暗。”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漫长、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邓布利多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孩，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风暴正在汇聚。
这是一个何等大胆的宣言！
这是一个何等狡猾的勒索！
他将自己对禁忌力量的渴望，用“研究”与“对抗黑暗”这种大义凛然的理由，包装得天衣无缝。他甚至用奇洛的无能，来反向印证自己这套理论的“正确性”。
邓布利多活了一个多世纪，他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野心家。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天才与野心，在十一岁的年纪，就融合得如此完美，如此危险。
他很清楚，一旦同意，就等同于将一把开过双刃的、最锋利的绝世凶器，亲手交到一个心智远超常人，但立场却模糊不清的“天才”手中。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这个男孩的未来，甚至可能是整个魔法世界的未来。
拒绝他？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男孩那平静到可怕的脸。他知道，拒绝的结果，只会是这个男孩用更隐秘、更极端、更不可控的方式去寻求他想要的力量。他会像一块投入深海的顽石，你再也无法追踪他的轨迹，直到某一天他以你无法想象的姿态，掀起滔天巨浪。
接受他？
接受，就等于将这匹桀骜不驯的野马，暂时圈禁在自己的视野之内。他的一举一动，他阅读的每一本书，他研究的每一个方向，都将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这是唯一的选择。
一个充满风险，却不得不做的选择。
良久之后，办公室里响起一声悠长的，混杂着无尽疲惫的叹息。
“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时光冲刷后的沙哑。
“我希望，你的结局，会与他不同。”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凤凰羽毛制成的羽毛笔。
笔尖蘸上墨水，在羊皮纸上留下了那个足以让整个英国魔法界都为之震动的签名。
“平斯夫人会认可我的签名的。”
他将羊皮纸推向维恩。
“劳伦斯先生，希望你，能信守你的诺言。”
维恩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仿佛承载了一座城堡重量的通行证。
他对着邓布利多微微鞠躬，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当然，校长。我从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