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霍格沃茨礼堂一如既往地被温暖的魔法烛光与食物的香气笼罩。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各自学院的长桌旁,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煎香肠和南瓜汁的混合香味。低低的交谈声汇成一片嗡鸣,构成了这所古老城堡每日清晨的序曲。
昨夜那场不了了之的“午夜决斗”,成了餐桌上最新的谈资。哈利·波特与德拉科·马尔福的幼稚冲突,最终以被管理员费尔奇逮个正着而收场,在麦格教授的干预下,两人侥幸逃过了禁闭。这桩不大不小的闹剧,为平淡的校园生活增添了几分笑料。
维恩·劳伦斯安静地坐在赫奇帕奇长桌的一角。
他面前的银盘里,香肠被切割成均匀的小段,姿态优雅得如同在进行某种精密的炼金实验。周围同学们的议论与八卦,穿过他的耳畔,却没能在他平静的意识中留下一丝涟漪。
他的世界与周围的热闹,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礼堂内的气氛,正处于一天中最祥和、最放松的顶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尘埃染成金色的光束,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礼堂最上方的教师席,那张属于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如同王座般的华丽高背椅,静静地矗立着。
它的影子在数千支魔法蜡烛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古老的石砖地面上,显得格外深邃,仿佛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
毫无征兆。
那片静止的、二维的影子,其中最核心的一块,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暗,突然间像是拥有了生命。它从平面的影子里被硬生生地“撕裂”了出来,获得了一种诡异的、三维的质感。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可被感知的实体。
那是一块被从现实空间中强行挖出的、绝对的“无”。
它无声无息地从高高的台阶上倾泻而下,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它流过教师席与拉文克劳长桌之间的空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几个路过的小巫师甚至从它身上穿了过去,只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当它接近赫奇帕奇长桌时,这滩流动的“墨汁”突然改变了形态。
它猛地向上抬升,化作一条没有鳞片、没有眼眸的黑色长蛇,灵巧而迅捷地滑过摆满了餐具的长桌表面。它优雅地绕过那些盛满牛奶的银质高脚杯,避开了堆叠如山的盘子,最终,在所有轨迹的终点,停在了维恩·劳伦斯的面前。
直到这一刻。
坐在维恩对面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才终于察觉到了这片不该存在的黑暗。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手中的刀叉“当啷”一声掉落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惊愕地张大了嘴,抬起的手指因为剧烈的震动而显得有些模糊,喉咙里却挤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那是一种超越了惊吓的、被未知彻底攫住心神的呆滞。
下一秒,在礼堂内数百道目光逐渐汇聚的焦点中,那道纯粹的黑影内部,开始剧烈地蠕动。
它仿佛一个活物,正在进行一次艰难的“反刍”。
一个由黑曜石打造的、通体黝黑的华贵盒子,从那片黑暗的中央被缓缓地“吐”了出来。盒子的表面雕刻着繁复而华丽的妖精符文,在烛光下反射着幽深的光泽。
黑影将盒子稳稳地、轻柔地放在了维恩的餐盘旁边,动作精准到毫米。
做完这一切,它如同完成了使命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重新化为一滩扁平的阴影,丝滑地融入了维恩脚下那片正常的影子里,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