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把那块发烫的石头轻轻放在窗台上，光晕还在一下一下地闪，像在呼吸。她没再盯着看，转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符纸。
《符基》摊在桌上，翻到“引雷符”那一页。笔尖蘸了灵墨，她一笔一划往下画，可刚勾出起手阵纹，指尖就猛地一颤——灵气走岔了。符纸边缘瞬间焦黑卷曲，啪地裂成两半。
她皱眉，又换一张。
第二次，阵心未成，整张纸突然自燃，火苗蹿起半尺高，被她迅速掐诀扑灭。只剩半片残纸飘落在地，上面的纹路歪斜断裂，根本不成形。
这不是第一次失败。从下午到现在，七张符纸全废了。问题不在手法，也不在灵力控制，而是材料不对。引雷符需要三味主材，其中一味紫云草，宗门库房告示牌上写着“暂缺”，外采又要执事弟子批条。她才刚入门，哪来的资格？
她捏着笔杆，指节泛白。楚红袖说“不准偷懒”，她就不敢停。可现在连基本符都画不出来，谈什么进步？
天色渐暗，院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她收起残纸，决定去后山碰碰运气。听说紫云草喜阴湿，常长在背阳石缝里，或许边界处还能寻到。
她刚推开门，冷风扑面。竹影摇动，老梅枝头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她紧了紧外袍，快步往山道走去。
后山外围有结界标记，青石桩上刻着“禁入”二字。她没越界，只沿着边缘搜寻。草丛里翻了半天，除了一株枯死的寒苔兰，什么都没找到。
正要起身，远处传来木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个身影缓缓走来，背着竹筐，灰袍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他低着头，脚步不急不缓，像是习惯了这种沉默的劳作。
云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杂役弟子平日很少靠近主峰区域，更别说这个时辰还独自运草料。
那人走近了些，忽然停下。目光扫过她沾了泥的手套和空荡荡的腰间布袋，又落到了她袖口露出的一角焦黑符纸。
“师姐可是缺紫云草？”
声音不高，带着点山间晨雾般的清润。
云灵愣住：“你……怎么知道？”
他没答，只是弯腰从筐底取出一束草叶。叶片泛着淡紫光晕，脉络清晰，隐隐有微弱符纹流转其上——这绝不是普通紫云草。
“我在西坡石缝里捡的，没人登记。”他递过来，“应该能用。”
云灵迟疑着伸手接过。指尖触到草叶的刹那，窗台上的那块石头突然又烫了一下，仿佛应和着什么。
她猛地抬头，想道谢，却发现那人已经转身走了。鸦羽色的发尾随风轻扬，很快消失在暮色小径尽头。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束草，鼻尖似乎还残留一丝极淡的香气，像是雨后竹林深处晒干的叶子。
回到星隐居，她立刻点亮符灯，在灯下细看紫云草。果然，每片叶子背面都有天然生成的微型导灵纹，能极大增强符纸对雷属性灵气的承载力。这种品质，至少值三块下品灵石。
她咬唇。杂役弟子一个月才挣一块灵石，这人哪来的本事采到这种草？又为何随手送人？
但她没时间多想。既然有了材料，就得立刻试符。
子时，丹鼎架在案前，三味材料按序投入。她闭眼凝神，将灵力缓缓注入鼎心阵眼。符灯忽明忽暗，鼎身开始发出低鸣。
这一次，符纹终于完整成型。金线般的轨迹在纸上延展，雷光隐现，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焦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