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坐在案前，忽然觉得耳边有点痒。她抬手拨了下耳侧碎发，指尖碰到发间那半截玉簪。簪子冰凉，断裂处磨得圆润，不知多少次从梦里摸到它，才养出了这层温润。
她打开禁符匣，把碎瓷片放进最底层，上面压了一张空白符纸。然后取出新符纸，铺在案上，蘸墨开始画。
笔尖刚落下，手腕一沉。
不是灵力失控，也不是魂魄撕扯，而是某种更深的疲惫，从骨头里渗出来。她停顿了一下，继续画主脉七转。
画到第五道辅纹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笔尖一顿。
脚步很轻，停在门口，又退了两步，最终走远了。
她没抬头，也没出声。等脚步彻底消失，才继续落笔。
符成之后，她没贴上阵基测试，而是直接折好，夹进一本旧册子里。那册子封面写着《基础灵材相性录》，页角卷了边，是江隐之前借给她看的。
她起身去柜子里拿密封蜡，拉开抽屉时，瞥见底层压着一张小豆子画的符——歪歪扭扭画了个笑脸，下面写着“师父加油”。她嘴角动了动，把蜡拿出来，封住了那本册子的边角。
天快黑时，她点了盏灯。
灯火跳了跳，映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她坐在灯下整理今日记录，写到“雷火双符融合失败”时，笔尖顿住，在“失败”两个字上划了横线，改成“中断”。
然后添了一句：施救者使用非符阵类手段介入，特征为银白剑气、竹香气息、精准三点锁定，疑似同源力量多次出现。
写完，她合上笔记，吹灭灯。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案上那本封好的册子上。书脊缝隙里，露出一角纸边，是江隐上次还书时夹在里面的——一张杂役堂领物单，姓名栏写着“江隐”，用途栏勾的是“粗叶茶，每日一份”。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
外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风吹动。
她没起身，也没往窗外看。只是把那本册子往里推了推，直到完全藏进阴影里。
江隐站在院子另一头的屋檐下，望着这边亮过的灯光熄灭。他抬起右手，虎口的伤口已经结了薄痂。他用拇指抹了下，没说话，转身回了房。
破霄剑挂在墙上，剑格上的血珀暗了下去。
云灵躺在床上，没睡着。她睁着眼，看着屋顶的木梁。
突然，她坐起来，赤脚走到案前，拿起那本册子。
翻开第一页，她才发现——
原本空白的扉页上，多了四个小字，墨色很淡，像是怕被人发现：
别试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