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好好准备。”李克用挥挥手，重新低下头看地图，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走出帐外，寒风依旧凛冽，可褚枭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他握紧了手里的乌梢弓，跨上早已等候在帐外的降雪。黑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兴奋，打了个响鼻，刨着蹄子想要往前冲。
“走，练箭去！”褚枭一夹马腹，降雪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蹄扬起的雪沫子溅了他一身，却挡不住他眼里越来越亮的光。
云州，黄巢，长安……这些曾经只在历史书上看到的名字，很快就要变成他脚下的土地，眼前的战场。褚枭深吸一口气，拉满了乌梢弓，瞄准远处的一棵枯树。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穿了树干。
青耕在他脑海里欢呼：“宿主威武！这一箭的力道，已经赶上老兵了！”
褚枭笑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属于李存孝的故事，属于五代十国第一猛将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手里的弓，胯下的马，还有脑子里那个吵吵闹闹的系统，都将是他在这乱世里，最可靠的依仗。
云州城下的风裹着血腥气，刮在脸上比阴山的寒风更刺骨。褚枭勒住降雪，看着城楼上刚刚换上的沙陀军旗，心里却没多少胜利的喜悦。
三天前那场突袭确实如他所料，主力从城西峡谷绕后，轻松夺了城门。可赫连铎的部将薛阿檀是个硬茬，带着亲卫在巷子里死战，最后褚枭凭着“狂怒一击”才斩了他，自己的胳膊也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现在还缠着绷带。
“在想什么？”李嗣源拍了拍他的肩膀，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义父在庆功宴上夸你是‘万人敌’，还赏赐你毕燕挝。你知道吗，它可是用紫光玄铁义父命三十名铁匠昼夜锻造，七七四十九天后，才打造出一柄形如鹰嘴的铁挝，他说一定适合你，还请志玄高僧为其命名为“毕燕挝”，义父这么疼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褚枭摇摇头，调转马头往营地走：“就是觉得……打仗比跟老虎打架累多了。”
李嗣源被他逗笑了：“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打仗跟吃饭一样容易，就算真成气候了。”
回到自己的帐篷，褚枭解下盔甲扔在地上，倒头躺在毡垫上。血腥味混着汗水味钻进鼻子，他却没心思打理，只是在心里喊了声：“青耕。”
“哎，宿主，”青耕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您又想问李存孝的事啦？”
褚枭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胳膊上的绷带。自从李克用正式给他改名李存孝，让他跟着姓李那天起，他就像揣了块烫石头在怀里。“王不过项，将不过李”——这八个字太沉了，沉得他夜里总睡不安稳。
“他最后……结局怎么样？”他低声问。这些天打了胜仗，沙陀弟兄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敬畏，可他总觉得心里发空。历史书上的猛将，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帐外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青耕沉默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宿主，这真不能说。天机这东西，提前泄了会出乱子的。”
“乱子？能比现在提着脑袋打仗还乱？”褚枭坐起来，语气里带着点烦躁，“我知道他很能打，可他是怎么死的？是战死的，还是……”
他没说下去，但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乱世里的猛将，功高震主是常有的事。李克用现在待他如亲子，可将来呢？
“宿主，”青耕的声音严肃起来，“我能告诉您的是，李存孝是五代十国最猛的将领，没有之一。”
褚枭怔怔地望着烛火。忽然想起刚到阴山时，自己连马都骑不稳，被李嗣源骂得狗血淋头；想起第一次射箭，箭杆直接从弓上飞了出去，逗得沙陀兵们笑了半天；想起在云州巷战里，他没有像传说中那样硬拼，而是借着青耕的提示，绕到薛阿檀身后给了致命一击……乱世出英雄，而这些英雄都是用命拼出来的。
青耕见褚枭情绪低落，安慰道:“宿主，您放心，我这系统可不是摆设。我随时都在你身边。”
褚枭忍不住笑了。这系统虽然有时掉链子，关键时刻倒还靠谱。
“行吧，有你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既来之，则安之。”他掂了掂手里的毕燕挝，“明天教我练这个，要对得起这件兵器。”
“得嘞！”
帐外的风渐渐小了，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沉稳而悠长。
晨曦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云州的营地上。李嗣源揉着惺忪的睡眼，刚走出帐篷，就瞧见不远处的校场上，一个身影正挥舞着毕燕挝，虎虎生风。
那正是李存孝（褚枭）。他上身赤膊，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汗水在晨光下闪烁，映出一道道健硕的线条。毕燕挝在他手中呼呼作响，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风声，挝头的倒钩闪烁着寒光，仿佛要撕裂空气。
“十三，这么用功。”李嗣源笑着喊道。在沙陀军中，李克用的义子们按排行称呼，李存孝年纪小，排行十三，因此大家都叫他十三郎。
李存孝收了招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回应：“义兄，早起练练功，身子骨舒坦。”他的眼神里透着股坚毅与执着，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李嗣源走到他身边，拿起地上的水囊，灌了两口，赞道：“十三，你这毕燕挝使得越来越有模样了。不过，战场上光有兵器可不够，还得会用巧劲。”
李存孝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义兄有何高见？还请不吝赐教。”
李嗣源微微一笑，从他手中拿过毕燕挝，演示起来。只见他身形灵活，脚步移动间，毕燕挝在他手中翻转自如，时而直击，时而横挡，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蕴含着巧妙的劲道。
“瞧见了吗？”李嗣源停下动作，解释道，“毕燕挝这兵器，重而利，强攻固然有威力，但遇上灵活的对手，就得学会以柔克刚，借对方的力来反击。比如对方使长枪刺来，你不必硬接，侧身避开，顺势用挝头勾住枪杆，往旁边一带，他就会失去平衡。”
李存孝听得入神，不住点头，心里暗暗记下。青耕也在他脑海里分析着李嗣源的动作，补充着一些细节和技巧。
“多谢义兄指点。”李存孝接过毕燕挝，依样画葫芦地尝试起来。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随着不断练习，渐渐掌握了其中的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