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都市言情 > 系统携行溯回华夏觅十世善人 > 第93章族命所系小心为上

第93章族命所系小心为上(1 / 1)

寨门入口的老槐树下,冯宝正背着手站着。素色的襕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身姿挺拔,望着远处山道的目光沉静如水,倒没有半分焦躁之色。

褚枭刚到寨门附近,就看见了那道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忙乱中竟忘了上次相约事,这位冯郎君倒是守约,竟亲自等在门口了。

他连忙翻身下马,动作比来时熟练了些,却还是差点踉跄。一旁的护卫赶紧上前扶了一把,被他摆手示意不用。

“冯郎君,实在抱歉。”褚枭快步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早上突发部族纠纷,去西山坳处理了一番,竟忘了派人再跟你说一声,让你久等了。”

冯宝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眼前的冼英,鬓角微乱,麻布衣衫上沾了些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奔波回来,与昨日议事时那个虽有异样却仍显端庄的形象不同,此刻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冼渠帅客气了。”冯宝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部族事务繁忙,偶有耽搁也是常事。方才见你从西边回来,可是西山坳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虽是问句,语气却平淡,听不出是单纯好奇,还是另有所指。

褚枭心里一动,这位冯郎君消息倒是灵通。他也不隐瞒,简单说道:“些许小事,冼部与獠人在猎场上起了点争执,已经解决了。”

“哦?”冯宝眉梢微挑,“獠人素来桀骜,冼渠帅能轻易解决,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却让褚枭有些不自在。他总觉得冯宝的目光像能看透人似的,让他忍不住想藏起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褚枭含糊道,“冯郎君特意等候,想必是有要事?我们进屋说吧。”

“也好。”冯宝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尖沾着些泥点,虎口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用力过度留下的。

冼英自幼习武,骑射功夫在俚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会因为骑一次马就弄出这样的痕迹?

冯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跟在褚枭身后往寨子里走。沿途的俚族族人见到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看向冼英的目光里满是敬畏,看向冯宝时则多了些好奇与疏离。几个正在舂米的妇人低声议论起来:“那汉官怎么没走?瞧这架势,怕是冲着咱们渠帅来的。”“嘘,小声些,没见他们走一处了?怕是联姻的事快定下了。”一个老者拄着拐杖点头道:“冯郎君仪表堂堂,又是朝廷命官,配咱们渠帅也不算辱没。”可旁边的年轻人却撇嘴:“汉人哪懂咱们俚族的规矩?别是来夺权的。”

“你懂什么!”一位中年妇人一边纳着草鞋,一边压低声音接话,“冯郎君可是朝廷派来的正经官员,若真成了咱们的姑爷,往后官府征税、调兵的事,渠帅说话也硬气些。”另一个年轻女子抿嘴笑道:“我看那冯郎君看咱们渠帅的眼神,可不像是只为公事。你们没瞧见?方才他转身时,目光在渠帅脸上多停了好一会儿呢。”先前那年轻人仍不服气:“可俚汉通婚,自古少见,祖宗规矩能随便破?”老者哼了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年冼太夫人不也嫁了汉将?如今咱们俚族能有这片安稳地界,还不得靠这等联姻撑着?”

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忽然轻声道:“我听说汉官成亲要三媒六聘,还得穿红挂彩,不知咱们渠帅要不要换汉家婚服?”旁边人一愣,随即笑起来:“你傻了?渠帅是咱们俚人的主心骨,怎能穿他们的衣裳?顶多是冯郎君入乡随俗,披块麻布、跳场铜鼓舞才算数!”一个老妪却忧心忡忡:“聘礼倒是小事,就怕婚后他把渠帅接到州城去住,那咱们可就见不着人了。”她身旁的孙女嘟囔:“那多好,渠帅也能享享福。”“你懂什么!”老妪轻斥,“渠帅若走了,谁管咱们山里的事?谁替咱们跟官府讲理?”

此时,那位拄拐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依我看,这事有利有弊,不可一概而论。好处是,冯郎君背后有朝廷势力,若真与咱们渠帅结亲,往后官府征调、赋税减免、兵役分派,咱们俚部说话便有了分量。再者,他是官爷之子,必通政事,或可助渠帅理清部族纷争,教化民风。可弊端也明显——汉官惯行礼法,重规矩轻血性,若他日干涉咱们俚人的习俗,禁铜鼓、废峒主、改葬俗,那便是文化之亡。更怕他心不在山野,只把渠帅当作仕途阶梯,一旦得势便弃如敝履。”

众人闻言皆静,连舂米的木杵都停在半空。一个青年皱眉问:“那您说,这婚是成好,还是不成好?”老者眯眼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缓缓道:“要看冯郎君是真心敬咱们的神,还是只图咱们的地。若他愿拜冼太夫人庙,跳铜鼓舞,吃五色饭,那便是诚意;若只带聘书不带敬意,这亲事,宁可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入心:“你们可曾想过,一旦冯郎君入主寨中,汉律压过俚规,咱们的峒老议事会还能不能说话?咱们的孩子以后只学汉文、不唱俚歌,祖辈传下的铜鼓节谁来主持?若连祭祀都得按汉礼来,焚香三拜、不许跳神,那咱们还是咱们吗?可反过来说,若冯郎君能容咱们的俗、敬咱们的神,甚至学咱们的语言,与咱们共饮一坛酒、同跳一场舞,那这婚事,或许真能架起一座桥,让俚汉不再隔山而望。”

众人听得入神,连风拂过槐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一个少女轻声问:“那桥要是塌了呢?”老者目光深邃:“那塌的不是桥,是咱们的根。”

汉官与俚族首领,这两种身份本身就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而他与冼英之间,除了这层身份,还有那桩尚未说破的联姻之事。

“方才听护卫说,冼渠帅今日处理纠纷时,并未动武?”冯宝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褚枭脚步微顿,没想到连这细节都传到他耳中了。他如实道:“双方只是口角,并未伤及人命,没必要动武。”

“以冼部的实力,若真要动手,獠人讨不到好。”冯宝道,“冼渠帅却选择息事宁人,这份气度,寻常男子也未必有。”

褚枭不知道他这话是真心夸赞,还是在试探。他笑了笑:“冯郎君说笑了。打来打去,受苦的还是族人。能不动手,自然最好。”

冯宝看着他的侧脸,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锐利,反而透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平和。这种平和,像久经世事的沉稳。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冼英,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几个躲在门后偷看的孩童叽叽喳喳地议论:“那个汉官一直盯着咱们渠帅看,是不是要娶她呀?”“渠帅会答应吗?”一个年长的妇人轻拍孩子的头:“别胡说,这是大事,由不得咱们议论。”可她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中满是揣测。寨中炊烟袅袅,平日里喧闹的打铁声、织布声此刻都低了下来,仿佛整个寨子都在悄悄关注着这对男女的每一次对视与言语交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秘而微妙的期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门槛上,望着两人的背影轻叹:“若真成了,也不知是福是祸。只愿这位郎君,莫要负了咱们渠帅的一片赤诚。”她身旁的少女望着冯宝的背影,小声嘀咕:“他走路的样子真斯文,可不像咱们俚家的汉子,粗声粗气的。渠帅若真嫁了他,日子会不会太闷?”老妪听了,微微摇头:“情之一字,最是难料。只盼他们能彼此懂得,莫让族人寒了心。”

两人穿过两道竹篱,便到了冼英平日处理事务的堂屋。褚枭抬手示意冯宝入座,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竹榻上。刚坐下,他就注意到冯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许是刚才急着下马时,衣襟歪了些。他不动声色地将衣襟理好,心里却在快速组织着语言。

不等侍女端上茶水,褚枭便抬眼看向冯宝,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冯郎君,我想问一句,我们这场联姻,真能由得我们自己做主?不会是朝中汉官为了侵占岭南,故意找的借口吧?”

冯宝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他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迎上褚枭的视线:“冼渠帅为何会有此顾虑?”

“不是顾虑,是不得不想。”褚枭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榻边缘的纹路,“冯郎君你别多心,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俚汉联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关乎的是两个族群的生死。我一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可背后是成千上万的族人,他们信我、敬我,我不能拿他们的安危去赌。”

他抬眼看向冯宝,眼神里带着一丝属于褚枭本人的现代思维痕迹——那种对“个体与群体”关系的清晰认知,是这个时代的人少有流露的:“这些年,汉地来的官换了一茬又一茬,嘴上说着‘安抚’,暗地里抢粮、占田的事也不是没有。俚族人吃过太多亏,对汉官早就存了戒心。我若贸然答应联姻,他们会想,是不是渠帅被汉官迷惑了?是不是冼家要把部族卖给汉人了?”

最新小说: 穿越西幻世界 洪武大帝:开局怒斩秦桧九族 代价之下 斩天命 九霄大陆:我每日签到终成帝主 全民木筏:百倍爆率,资源拉满 洪荒:悟性逆天,我以人道证混元 我以天地为养,寻长生 朕,召唤华夏万古名将 我炼化了魔都:随身带着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