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更新?下一世见?
这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可褚枭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哪有系统更新会把宿主单独扔在某个时空里不管不顾的?这更像是……被抛弃了。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万箭穿心的场景,一会儿是五马分尸……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成青耕那句“我们下一世见”。
下一世……还要见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在不同的时代握过刀剑,执过笔墨,甚至扛过锄头。它们之所以能在陌生的世界里活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知道“该做什么”。
现在,“该做什么”这个前提,没了。
“罢了。”褚枭自嘲地笑了笑,直起身。不管青耕是真更新还是假失踪,他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林子外走去。脚下的路渐渐清晰起来,能看到被人踩出的小径。远处隐约出现了炊烟,说明有村落。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是什么时候,以及……这具身体,到底是谁。
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质地是粗麻布,样式简单,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农夫或者猎户。腰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走到林子边缘时,他停住了。
不远处的田埂上,有个穿着短打的老农正在弯腰劳作,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苍老却透着股安稳。阳光穿过薄雾,洒在绿油油的田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带着一种真实的、烟火气的暖意。
这是他在完成任务时,很少能静下心来感受的画面。
褚枭站在树影里,看着那片田地,看着那个老农,突然觉得,或许……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有系统的任务,没有必须完成的目标,没有看不见摸不着的代价……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太了解自己的处境了,从被系统绑定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那种“安稳度日”的生活了。青耕的消失,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谁知道下一次“连接”时,会迎来什么?
但至少现在,他是自由的。
像断线的风筝,暂时还能乘着风,看看脚下的世界。
褚枭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味的空气,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村落走去。
先活下来,再弄清楚一切。
这大概是他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任务”了。
褚枭盯着前方那片灰瓦屋顶,眼睛有些发涩。
炊烟甚至能隐约看出升腾的轨迹,他都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见村落的村庄。
他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
这一次,那片村落的距离肉眼可见地在拉近。灰瓦屋顶上的炊烟变得清晰,甚至能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似乎坐着个人影。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褚枭终于踏上了村口的石板路。
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村口的老槐树下,果然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者,正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
看到褚枭,老者眼皮抬了抬,没说话,只是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又落回了手里的核桃上。
褚枭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他走到老者面前,拱手道:“老丈,晚辈路过此地,想向您打听些事。”
老者“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含糊:“问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是……哪一年?”
老者转核桃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古怪:“这里?当然是望归村。年份?如今是启元三年啊。后生,你连这都不知道?”
启元三年?
褚枭心里咯噔一下。
他从未听过这个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