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草木葱茏。偶尔有几声鸟鸣划破寂静,更显清幽。褚枭缓步而行,目光扫过那些虬结的古柏,想起昨日小沙弥说的“方丈辟谷关乎寺中大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后山的草木间,似乎藏着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有人刻意布置过。
正思忖间,前方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夹杂着女子的啜泣。
褚枭脚步一顿,放轻了脚步,悄然绕到一片茂密的竹林后。
只见林间空地上,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抓着一个青衣姑娘的手腕,脸上带着轻佻的笑意。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容貌清秀,此刻眼眶通红,拼命挣扎着:“放开我!我是寺里的洒扫女婢,你再这样,我要喊人了!”
锦袍男子身旁还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仆役,其中一个正挡在姑娘身后,狞笑道:“喊吧,这后山荒无人烟,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我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锦袍男子捏着姑娘的下巴,语气轻佻:“小娘子,别挣扎了。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破庙里扫地强多了。”
“你放开!”姑娘又气又急,眼泪掉了下来,“我乃良家女子,求公子放我回去!”
“良家女子?”锦袍男子嗤笑一声,“进了这白马寺,还谈什么良家?乖乖从了我,不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竟伸手去扯姑娘的衣襟。
姑娘吓得尖叫起来,拼命躲闪。
褚枭站在竹林后,眉头紧锁。这白马寺乃是佛门圣地,竟有人敢在此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看这锦袍男子的穿着,绝非普通香客,倒像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这场景,与那日古道遇匪何其相似。那姑娘眼中的倔强与恐惧,让他想起了苏婉护着小男孩的模样。
“住手。”
一声平淡的喝止,打破了林间的混乱。
锦袍男子动作一僵,猛地回头,见是个穿着破旧僧衣的和尚,顿时怒道:“哪来的野和尚,敢管你家公子的事?滚!”
褚枭缓步从竹林后走出,目光落在锦袍男子抓着姑娘的手上:“佛门清净地,岂容尔等放肆?”
“放肆?”锦袍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乃洛阳刺史张大人的公子张谦!别说在这白马寺,就是在洛阳城里,也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身旁的仆役立刻附和:“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拆了你的骨头!”
那青衣姑娘见有人出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喊道:“大师救我!”
张谦见姑娘向褚枭求救,更是恼怒,扬手就朝褚枭打来:“找死!”
褚枭侧身避开,指尖在张谦手腕上轻轻一弹。张谦只觉手腕一麻,抓着姑娘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你!”张谦又惊又怒,“给我打!把这野和尚打断腿!”
两个仆役立刻挥着拳头冲了上来。褚枭不闪不避,待两人冲到近前,左手一格,右手一推,动作行云流水。只听“哎哟”两声,两个仆役便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哼哧哼哧爬不起来。
张谦吓得脸色发白,指着褚枭,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敢打我的人?”
褚枭看着他,淡淡道:“再敢在此造次,就不是打你的人这么简单了。”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张谦被他看得心头发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叫人,拆了你们这破庙!”说罢,他看了眼地上的仆役,也顾不上他们,转身就往山下跑。
直到张谦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那青衣姑娘才松了口气,对着褚枭盈盈一拜:“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小女子青禾,是寺里负责洒扫的。”
褚枭摆了摆手:“举手之劳。那刺史公子为何会在此处?”
青禾脸上闪过一丝惧色,低声道:“张公子是跟着他父亲来寺里上香的,听说……是来求方丈大师为他父亲祈福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跑到后山来……”
褚枭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回去吧。”
“是,多谢大师。”青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匆匆往后山另一侧的僧舍方向走去。
褚枭望着青禾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张谦跑走的方向,眉头渐渐皱起。刺史之子在白马寺后山强抢民女,而方丈恰在此时辟谷闭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他转身,没有立刻回禅房,而是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去。他倒要看看,这白马寺的后山,究竟还藏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