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大师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素面,撒着些青菜与豆腐:“施主可知,方丈辟谷前曾留下一句话?”
“愿闻其详。”
“他说,七月初七前后,会有一位带着‘引魂珠’之物的客人来访,让老衲好生招待。”慧能大师看着他,眼神平静,“施主今日在山后显露身手,又恰在此时入住,老衲便斗胆猜了一回。”
褚枭瞳孔微缩。方丈竟早已料到他会来?还知晓引魂珠的存在?
“方丈为何会知这些?”
慧能大师摇了摇头:“方丈的心思,老衲猜不透。他只说,这位客人关乎白马寺的一场大劫,需得等他辟谷结束,方能细说。”他将筷子放在碗边,“施主若信得过老衲,便安心等候。若信不过……”
“大师言重了。”褚枭打断他,“既如此,贫僧便静候方丈出关。”
慧能大师笑了笑,双手合十:“面要凉了,施主快用吧。”说罢,转身离开了。
褚枭看着那碗素面,却没什么胃口。方丈的预言,慧能的试探,引魂珠的异动……一切都像一张网,将他牢牢罩在其中。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忽然注意到碗底沉着一块豆腐,被雕成了鸽子的形状——那是白马寺的象征,也是当年驮经白马的模样。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白马寺陷入沉沉的寂静。只有巡夜僧人的灯笼,像两颗昏黄的星子,在曲折的回廊上缓缓移动。
旧禅房的窗纸忽然被夜风掀起一角,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窜了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紧接着,又有三道黑影潜入,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褚枭本就未睡,此刻双目微睁,目光如电,落在为首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正是张谦。他脸上带着报复的狞笑,压低声音道:“野和尚,白天让你嚣张,现在看谁还能救你!”
褚枭缓缓坐起身,声音平静:“佛门净地,擅入杀人,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张谦嗤笑,“小爷我就是报应!给我上,剁了他!”
三名杀手立刻扑了上来,刀风凌厉,直取要害。褚枭侧身避开第一刀,手肘一撞,正中一人肋下。那人闷哼一声,短刀脱手。另两人见状,左右夹击,招式狠辣。
褚枭不慌不忙,借着月光在狭小的禅房里腾挪闪避。他不想再惹事端,只守不攻,每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手腕或关节处,让他们无法再动刀。
片刻间,三名杀手已尽数倒地,疼得蜷缩不起。
张谦见状,脸色一白,却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我早有准备!”
他猛地吹了声口哨,禅房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救命啊!”
褚枭心头一紧,快步走到窗边,只见两个黑衣人正抓着一个小和尚——正是白日里守门的那个十三四岁的小沙弥。小沙弥被堵住嘴,眼里满是恐惧,拼命挣扎着。
“野和尚,你要是不想这小秃驴死,就乖乖束手就擒!”张谦得意地扬了扬刀,“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他!”
褚枭目光一沉。这小沙弥虽与他不熟,却也是因他而遭此横祸。他缓缓放下手:“放了他,我随你处置。”
“算你识相!”张谦示意手下将小沙弥拖到禅房里,用刀架在他脖子上,“把他绑起来!”
两名杀手挣扎着起身,拿出绳索将褚枭捆了个结实。张谦走上前,狠狠踹了褚枭一脚:“白天让你打我,现在知道怕了?”
褚枭冷冷地看着他:“言而有信,放了他。”
“放了他?”张谦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小爷我何时说过要放他?敢坏小爷的事,都得死!”
他猛地夺过一名杀手的短刀,竟朝着小沙弥的腹部刺了下去!
“不要!”褚枭目眦欲裂,猛地挣动绳索,却因捆得太紧,一时无法挣脱。
“噗嗤”一声,刀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禅房里格外刺耳。小沙弥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鲜血顺着僧衣汩汩流出。
张谦还不解气,又连刺两刀,直到小沙弥不再挣扎,才狞笑着松开手。他踢了踢小沙弥的身子,见毫无反应,得意地笑道:“死了?哼,这就是跟小爷作对的下场!”
他看了眼被捆住的褚枭,啐了一口:“留你一条命,让你看着这小秃驴的尸体,好好反省!”说罢,带着手下扬长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禅房里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褚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寒意。他运起内力,猛地发力,“咔嚓”一声,捆住手腕的绳索应声而断。他快步冲到小沙弥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原来张谦虽凶狠,却没刺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褚枭松了口气,立刻撕下自己的僧衣,紧紧按住小沙弥的伤口止血。想起自己的血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也顾不得暴露什么,直接在手上划一刀……
夜风呼啸,吹动他散乱的发丝。他从未想过,这白马寺的夜晚,竟会如此血腥。张谦的狠辣,远超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