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外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放了大师”的口号震得木栏嗡嗡作响。两个狱卒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公子!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百姓,都在喊着要放了这和尚!”
李影眼中闪过狠戾:“放?做梦!一群刁民而已!”他冲狱卒吼道,“去!把带头的抓起来!谁敢再闹,直接杀了!出了事我担着!”
狱卒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正欲转身,却被了尘冷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他们是为贫僧而来,若有伤亡,便是贫僧的罪过。”了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李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臭和尚,你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他们要是死了,也是为你这多管闲事的蠢货陪葬!到了阴曹地府,你尽管去告我的状,看阎王爷敢不敢收我!”
了尘闭上眼,双手合十,低声念道:“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动,快如闪电。李影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下巴重重磕在石板上,牙齿都松动了几颗,嘴里涌出腥甜的血。
“你……”李影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明明受了重伤,却行动如风的了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狱卒们更是傻了眼,手里的水火棍“哐当”掉在地上——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在被烙铁烫伤心口后,还能有如此迅猛的身手。
“快!快保护公子!”一个狱卒反应过来,颤抖着去拔腰间的刀。他们在县太爷手下做事,李影是他最宝贝的儿子,若是在这里出了差错,他们全家都得陪葬。
可不等他们靠近,就见了尘胸口那片焦黑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粉嫩的新肉,不过片刻,竟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仿佛刚才那惨烈的烫伤从未发生过。他身上其他被鞭子抽打的伤口,也在迅速愈合,破烂的僧袍下,皮肤光洁如初。
“妖……妖僧!”狱卒们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妖怪!
李影也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别过来!你要是敢杀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我洛家也不会放过你!”
了尘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影如坠冰窟。
“出家人本不杀生。”了尘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可施主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甚至要连累无辜百姓……你说,贫僧该如何是好?”
“你敢动我?”李影色厉内荏地喊道,试图用家族的势力吓退对方。
了尘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还带着余温的烙铁。烙铁的尖端依旧泛着暗红色,焦糊味刺鼻。
“如果不想死,就乖乖把你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写下来。”了尘的声音冷得像冰,“包括你如何打死青楼女子,如何诬陷王家小子,如何鱼肉乡里,还有……醉春楼的火是谁放的。”
李影看着那把烙铁,又看了看了尘毫无感情的眼睛,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但嘴上依旧强硬:“不可能!我死也不会写!”
了尘不再废话。
在狱卒们惊恐的尖叫声中,他猛地举起烙铁,对着李影的心口按了下去!
“啊——!”
凄厉的嚎叫声响彻整个牢房,比刚才烙铁烫在自己身上时还要刺耳。李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脸上的五官因剧痛而扭曲,汗水混合着泪水和血水,糊了满脸。
狱卒们吓得魂飞魄散,却没人敢上前阻拦。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和尚,已经不是他们能抗衡的了。
烙铁被缓缓移开,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李影疼得几乎晕厥过去,嘴里断断续续地求饶:“我写……我写……别再烫了……”
了尘放下烙铁,冷冷地说:“笔墨伺候。”
狱卒们如梦初醒,慌忙跑去取来笔墨纸砚,双手都在发抖。
李影在剧痛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终于崩溃了,颤抖着手,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罪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写成。
牢房外的呼喊声渐渐平息,仿佛也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慑住了。
了尘站在牢房中央,看着李影认罪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心口那早已愈合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动了杀心。
只是,比起直接取他性命,让他活着赎罪,或许才是更重的报应。
牢房的铁门被打开时,晨光恰好透过巷口的薄雾照进来,在石板路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光带。了尘走出牢房,身上的僧袍虽有些破损,却已看不出明显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