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黑色玉简像个烫手的山芋，藏在我枕头底下，让我连着好几晚都没睡踏实。一闭眼就是那毁天灭地的恐怖画面。白天去云宸长老那儿修炼，都有些心神不宁，好几次差点被那模拟的蚀气沾上，挨了好一顿训。
云宸长老似乎看出了我的状态不对，但只当我是上次药园事件受了惊吓，让我多加静心，也没多问。这反而让我更愧疚了。
藏书院的工作还得干。我硬着头皮啃那两本药草书，里面记载的药材千奇百怪，什么“月影花见蚀气则瓣生黑斑”、“凝露草受染则汁液腥臭粘稠”……看得我头大如斗。但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结合我那点可怜的“感知”能力，这些描述好像变得具体起来。不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变成了某种……我可以尝试去辨认的“特征”。
这天下午，我从藏书院回来，脑子里还在想着“枯血藤”和“腐骨草”的蚀变区别，路过弟子们常用的演武场时，忽然脚步一顿。
一股极其微弱的、但又异常熟悉的阴冷感，像丝线一样飘过我的感知。
是蚀气！非常非常淡，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但绝对没错！和那晚寂灭渊跑出来的那一丝，感觉同源！
幻笙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一丝蚀气跑出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演武场上不少弟子在切磋练习，呼喝声、法术碰撞声不绝于耳，看起来一切正常。
在哪里？到底附在谁身上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学着云宸长老教的样子，不再仅仅是抗拒，而是努力去“观察”那丝感应的来源。我假装靠在旁边一棵树下休息，实则屏息凝神，握着怀里的铜镜——这次不敢让它乱动，只是借它增强感知。
模糊的感应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我一点点地排除……不是那个练剑的……不是那边打坐的……
最终，我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正在练习火系法术的男弟子身上。他看起来毫无异常，法术施展得有板有眼，甚至引得几个围观弟子叫好。
但就在他每次法术间歇，灵力回落的瞬间，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灰气，就会从他后颈处一闪而逝！那气息极其隐晦，带着一种冰冷的躁动感。
是他！蚀气附在了他身上！而且……似乎在吸收他施展法术时散逸的灵力，慢慢壮大自己？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
我后背发凉。怎么办？直接冲上去告诉所有人？谁会信我？而且打草惊蛇，那蚀气会不会立刻爆发伤害他？
我猛地想起云宸长老的警告——“在你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贸然行径与自杀无异！”
对，不能冲动。得告诉云宸长老！只有他能处理！
我转身就想往静心苑跑。
可就在这时，那个练火法的男弟子似乎练完了，收起架势，和几个同伴说笑着，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的是一条人少的小路。
而我“看”到，附在他身上的那丝蚀气，在他情绪放松、毫无防备的这一刻，似乎……微微活跃了一丝？像一条毒蛇，缓缓抬起头，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
它的目标，是他旁边那个笑得最大声、气血最旺盛的同伴！
不行！等不到找长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