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宸长老让我去藏书院,那我就得去。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大,高高的木架顶到了天花板,上面堆满了玉简、兽皮卷、甚至还有不少竹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淡淡墨香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管理藏书院的是一位总是眯着眼、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老头,大家都叫他陈伯。我递上云宸长老的手令,他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又瞥了瞥我,嘟囔了一句“云宸这小子又给我找事”,就挥挥手让我自己进去找。
《基础药性图解》、《百草蚀变录》……我念叨着名字,在巨大的书架间穿梭,感觉自己像掉进书海里的蚂蚁。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符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两本落满灰的书。我踮着脚想去够,指尖刚碰到书脊,怀里那面一直安分的铜镜,毫无征兆地又轻轻一颤!
这次不是发热发冷,也不是吸力,而是一种……微弱的共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警惕地四下张望。没人,只有无尽的寂静和书香。
怎么回事?这破镜子又抽什么风?
我犹豫了一下,再次伸手去拿书。就在我的手指再次触碰到书架时,那股微弱的共鸣感又来了!而且,似乎是指向我旁边另一个书架的高处!
鬼使神差地,我搬来个垫脚的木凳,爬上去,朝着共鸣感最强的方向摸索。那里堆着不少蒙尘的旧玉简,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我胡乱摸索着,指尖突然触碰到一枚异常冰凉、边缘似乎有些残破的黑色玉简。就在我碰到它的瞬间,铜镜的共鸣感达到了顶峰,然后倏地消失了,恢复了死寂。
是它?这枚破玉简?
我的心跳有点加速。这玩意儿藏在这么偏僻的角落,还引得铜镜异动,肯定不简单。我做贼似的飞快把它抽出来,塞进怀里,然后才拿起那两本药草书,强装镇定地走了出去。
登记时,陈伯看着那两本药草书,又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我总觉得他那浑浊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一丝别的什么,是我的错觉吗?
回到住处,我迫不及待地先拿出那枚黑色玉简。它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模糊扭曲、看久了让人头晕的刻痕。
我尝试着注入一丝神念。
嗡!
脑袋里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无数混乱、破碎、充斥着疯狂和绝望意味的画面碎片猛地冲进我的意识!
扭曲的天空!崩塌的山岳!无数修士在嘶吼、在厮杀,而他们的敌人……是一片无边无际、蠕动翻滚的、由纯粹“蚀气”构成的黑色浪潮!在那浪潮深处,似乎有一个巨大无比、难以名状的恐怖阴影……
“呃啊!”我痛呼一声,猛地切断神念,玉简脱手掉在地上,我整个人瘫软下去,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是什么?!是幻觉?还是……某个上古修士留下的记忆碎片?
这场面,比寂灭渊的异动可怕千百倍!那就是“道蚀”全面爆发的景象吗?那个阴影……难道就是云宸长老他们提到的“它”?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我的心脏。我看着地上那枚漆黑的玉简,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与它无关。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铜镜为什么偏偏对它起反应?
我把它捡起来,再不敢轻易探查,只是小心翼翼地用布包了好几层,藏在了枕头底下。这东西,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