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静室,我心情忐忑得像上刑场。
云宸长老倒是没什么异样,仿佛昨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他直接开始传授我《灵枢镇念诀》的基础篇。
这法诀果然比《凝心诀》深奥了不止一个档次,不再是简单的感应和引导,而是涉及神念的压缩、凝练、构筑内在防线,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反弹微弱的精神侵蚀。云宸长老讲解得细致,但我听得云里雾里,很多关窍根本理解不了。
修炼过程更是痛苦。尝试压缩神念时,感觉脑袋像被门挤了一样疼;构筑防线时,又常常因为心神不稳而瞬间溃散。一上午下来,进度缓慢,汗倒是流了好几斤。
云宸长老看着我的笨拙表现,眉头微蹙,最终叹了口气:“你根骨所限,神念基础太过薄弱,强修此法,事倍功半。罢了,今日先到此为止。”
我心里一阵失落,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过……”他话锋一转,取出了一枚淡青色的玉佩递给我,“此乃‘宁心佩’,贴身佩戴,可助你安定心神,平日修习《凝心诀》时也能稍有助益。待你神念稍强,再尝试《镇念诀》不迟。”
我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一股淡淡的清凉气息顺着手臂蔓延开来,确实让有些焦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谢长老。”
“嗯,去吧。勤加练习,勿要懈怠。”他闭上眼,不再多说。
握着宁心佩走出静室,我心里五味杂陈。长老对我似乎确实颇为照顾,又是亲自指导又是赠宝,可我总觉得这关怀背后,藏着我看不透的深意。那枚黑色玉简,他回去后到底查看了没有?他看出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戴着宁心佩苦修《凝心诀》,一边提心吊胆,生怕铁罡找上门来。但奇怪的是,风平浪静。铁罡见到我,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并没再提那天的事,仿佛真的过去了。
幻笙还是老样子,没事就爱来找我,旁敲侧击地想打听我那“家传遗物”是啥样,怎么就能吸引蚀气了,被我含糊糊地搪塞过去。她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
这天夜里,我正戴着宁心佩打坐,尝试着冲击《凝心诀》的第三层关口。有了玉佩的帮助,过程顺利了不少,神念如涓涓细流,在体内缓缓运转。
就在即将功成的刹那——
怀里的铜镜,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急促!仿佛在疯狂示警!
与此同时,我佩戴着的宁心佩猛地变得滚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从中爆发,瞬间将我即将成型的神念护住!
而另一股阴冷、尖锐、充满恶意的意念,不知从何处而来,如同毒针般,狠狠刺向我的眉心!目标明确,就是要打断我的修炼,重创我的神智!
砰!
两股力量在我眉心前寸许之地猛烈碰撞!
我闷哼一声,虽然宁心佩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但残余的震荡还是让我脑袋嗡的一声,气血翻涌,差点从入定中跌出来。
谁?!是谁在偷袭我?!
我猛地睁开眼,惊骇地四下张望。窗外月色如水,屋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
但那偷袭的恶意,却真实存在过!
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我身上的铜镜?或者……是冲着我这“敏感”的体质?
对方显然不敢正面出手,只敢用这种隐蔽的、精神层面的偷袭!
是宗门内的人?还是……外来的东西?
我冷汗涔涔而下,紧紧攥住滚烫的宁心佩和震动的铜镜,心脏狂跳不止。
云宸长老的庇护,铁罡的怀疑,幻笙的好奇,还有这暗处突如其来的恶意……
我这镜医之路,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杀机四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