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再没敢合眼。
握着发烫的宁心佩和兀自轻微震动的铜镜,坐在黑暗里,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冷汗干了又湿,后背冰凉。
是谁?
那阴冷的恶意针一样扎过来,分明是想要坏我修行,甚至直接废了我!要不是云宸长老给的这玉佩突然发威,我现在怕是已经成了躺在地上流口水的傻子了!
宗门里有人容不下我了?因为我这见鬼的“敏感”?还是因为药园那事出了风头?或者是……铁罡?他表面不说,其实心里认定了我用了邪法,所以暗中下手?
一个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乱窜,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看谁都像是藏着刀子的笑面虎。
天蒙蒙亮时,我才顶着一对黑眼圈,浑浑噩噩地爬起来。出门遇到几个同门,他们打招呼的笑容我都觉得有点假,是不是你?还是你?
去静室的路上,我更是疑神疑鬼,总觉得身后有眼睛盯着,回头看却又什么都没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都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云宸长老看我状态不对,脸色苍白眼神发直,便问我是否修炼出了岔子。
我张了张嘴,差点就把昨晚的袭击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万一动手的人,身份不一般呢?我空口无凭,说出来会不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更大的麻烦?
“没……没事,就是昨晚练《凝心诀》有点急,没睡好。”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云宸长老沉默地看了我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让我无所遁形。但他最终也没追问,只是淡淡道:“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今日便不练新内容了,将前几日所学稳固一番即可。”
我如蒙大赦,乖乖坐在蒲团上,却怎么也静不下心。那根冰冷的“针”好像还悬在我眉心前面,随时会再扎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修炼不敢太投入,生怕再被偷袭。走路专挑人多的地方,晚上睡觉都把宁心佩攥在手心里。
幻笙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有次凑过来小声问:“慕师兄,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像只受惊的雀儿。”
我看着她那看似无辜关切的眼睛,心里却猛地冒出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会不会是她?她总对我那“家传遗物”好奇得过分,那次枯树事件她也出现得太巧了点……她来历神秘,又是织梦一脉,弄个精神偷袭好像也挺容易?
我被这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嘴上却只能敷衍:“没、没什么,就是功法练得不顺,有点烦心。”
幻笙歪着头看了看我,也没再多问,只是嘻嘻一笑:“哦,那师兄可要加油呀。”那笑容依旧明媚,却让我觉得有点发冷。
这种猜忌和恐惧像毒虫一样啃噬着我,比修炼《镇念诀》失败还让人难受。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没等别人动手,我自己先把自己逼疯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不能这么被动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