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魇偏殿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一进来就感觉一股子阴冷气往骨头缝里钻,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常年镇压邪秽积累下来的、渗人的阴寒。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角落里堆着些我不认识但看着就瘆人的法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香火又混合着铁锈的怪味。
铁罡把我扔进一间空置的石室,除了个硬邦邦的石板床和个破蒲团,屁都没有。门也没锁死,但我知道,外面肯定有人守着,跑是别想了。
“老实待着。”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铁师兄!”我忍不住叫住他,心里实在没底,“外面……寂灭渊那边……怎么样了?”
铁罡脚步顿住,背影看着格外沉重。他沉默了几息,才硬邦邦地回道:“师尊和云宸师叔他们都在尽力稳固封印。情况……不容乐观。”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连厉长老和云宸长老一起上都只是“不容乐观”,那得糟糕到什么地步?
“那……幻笙师姐……有消息了吗?”我又问,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铁罡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着我:“你似乎很关心她?”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连忙摆手:“不是!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吓人了!她平时看起来明明那么好……”
铁罡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知人知面不知心。织梦一脉那边查过了,她入宗时的一切记录毫无破绽,像是被人精心伪造的。平日交往也看似寻常,但有几个与她稍近的弟子回忆,她偶尔会独自去后山偏僻处,说是采药静心,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看向我,眼神复杂:“旧药圃那夜,你察觉周斌异常,为何不立刻上报?若当时……”
我知道他还在纠结这个,叹了口气:“铁师兄,我当时空口白牙,说什么?说我感觉他不對劲?谁会信我一个炼气期新弟子的话?恐怕还没找到长老,就先被当成疯子撵出去了。”
铁罡沉默了,他大概也明白我说的是事实。宗门规矩森严,等级分明,我一个五行废灵根的弟子,人微言轻。
“你那面镜子……”他忽然又开口,目光落在我还下意识捂着的胸口,“当真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点头:“嗯,挡了那一下之后,就彻底没反应了,跟块破铜烂铁一样。”我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把铜镜掏出来给他看。
铁罡没接,只是仔细盯着看了几眼,那铜镜依旧灰扑扑的,毫无灵气波动,任谁看都是个凡物。他皱紧了眉头,显然也无法理解这东西之前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你身上的秘密,不少。”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警告。
我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镇魇弟子焦急的声音:“铁师兄!厉长老传讯,寂灭渊缺口暂时稳住,但需要大量‘定神砂’加固外围阵眼!库房储备不足,急需人手立刻去后山‘沉星谷’采集!那边……那边好像刚被蚀气潮汐波及过,不太平!”
铁罡脸色一变:“沉星谷?我知道了!立刻点一队人,我亲自去!”
“师兄,长老让您留守……”那弟子有些迟疑。
“废话少说!情况紧急,哪来那么多规矩!快去!”铁罡厉声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铁师兄!”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猛地站起来,“带我一起去!”
铁罡和那报信弟子都愣了一下,看傻子一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