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宸长老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于世间的鬼东西,震惊里头还掺着一丝压不住的骇然。他一步步逼近,那气势压得我差点喘不上气,腿肚子直转筋。
“我……我没干什么啊!”我舌头都打结了,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又抵上了那冰冷还在发光的祭坛,“就是……就是被那怪物逼到这儿,不小心撞了一下,这镜子……它自己就吸上去了!然后……然后就变这样了!”
我指着头顶上那些还在缓缓流转的幽光符文和后面那黑咕隆咚的通道,说得磕磕巴巴,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真懵。这情况我自己都没整明白呢!
云宸长老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挖出谎话来。看了半晌,他又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扫视着那座完全苏醒过来的祭坛,尤其是严丝合缝嵌在正中的铜镜,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自行认主……契合无误……竟真是传说中的‘镇渊台’……天意……还是……”
他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但我隐约听到了“镜族”、“遗泽”、“劫数”几个零碎的词儿,每一个都听得我心惊肉跳。这老家伙果然知道点什么!而且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多!
“长老……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镜子……”我忍不住颤声问道。
云宸长老猛地回神,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震惊、疑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妙的……狂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地,乃上古‘镜族’所遗‘镇渊台’之一,据传是监察并稳固一方天地气脉、防范‘幽蚀’之劫的根基所在。早已湮灭于岁月,只余零星记载于最古老的典籍之中,无人知其确切所在……没想到,竟藏在宗门外围矿脉之下!”
镜族?镇渊台?幽蚀之劫?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感觉每一个词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指着那铜镜:“你这家传‘护心镜’,若老夫所料不差,并非凡物,极可能是开启此台的核心‘碎片’之一,故而能感应此地,亦能克制寻常蚀气。今日阴差阳错,竟被你以此物开启了这尘封万古的镇渊台……真不知是福是祸!”
我的心砰砰狂跳,原来这破镜子来头这么大?!不是家传的,是上古什么镜族的宝贝碎片?
“那……那这通道……”我看向那黑漆漆、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入口,心里直发毛。
云宸长老眼神一厉,几步走到通道口,凝神感应了片刻,脸色越发凝重:“通道开启,气息外泄,方才那变异蚀魔恐怕就是被此吸引而来。此地绝不能暴露!否则后患无穷!”
他猛地看向我,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即刻随我进去!镇渊台既已开启,必有异象,需尽快查明内部情况,或许……或许能找到遏制眼下危机的契机!亦或,是更大的灾劫……”
进去?我看着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通道,喉咙发干。里面要是有更吓人的玩意怎么办?
“长老,就……就我们俩?”我声音发虚。
“此事绝密,不容第三人知晓!”云宸长老断然道,眼神锐利,“你身怀碎片,或许是与内部机关感应的关键。跟上!”
他根本不由我分说,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青光权作照明,当先便踏入了那向下延伸的阶梯通道。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又回头看了眼寂静却危机四伏的洞窟,一咬牙,妈的,拼了!好歹有个高个顶着!我赶紧捡起地上熄灭的照明符残骸,小跑着跟了上去。
通道一路向下,台阶陡峭湿滑,空气冰冷刺骨,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尘埃和古老能量的味道。四周的石壁光滑异常,不似天然形成,上面偶尔能看到一些与外面祭坛类似的、但更加复杂玄奥的刻痕,大多都已残缺模糊。
云宸长老走得很慢,极其谨慎,手中青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地方,脸色始终凝重。越往下走,那股古老的威压感就越强,压得我胸口发闷。
怀里的铜镜……不,现在它已经不在我怀里了。但我能感觉到,随着深入,我和那嵌在祭坛上的碎片之间,那种玄妙的联系似乎还在,一丝微弱的、温凉的感应始终牵连着,指引着方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走出了狭窄的阶梯,踏入了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云宸长老手中的青光照不了多远,只能隐约看到我们似乎站在一处高台上,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仿佛深渊。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幽蓝色光点,缓缓沉浮,映照出一些巨大无比的、如同骨骼般的阴影轮廓,横亘在远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觉得无比震撼和……悲凉。
这里安静得可怕,死寂之中,却仿佛回荡着万古前的叹息。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云宸长老也是面露骇然,他手中的青光似乎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果然……典籍记载无误……镇渊台之下,乃‘镜墟’……镜族沉眠之地……亦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片死寂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巨大空间深处……
毫无征兆地,突然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如同黑夜中苏醒的巨兽瞳孔,冰冷、漠然,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精准地落在了我们两人身上!
紧接着,一个冰冷、僵硬、不带丝毫感情的奇特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回荡开来:
“外……来……者……识……别……碎……片……气……息……准……入……”
“然……镇……渊……台……核……心……损……毁……逾……七……成……”
“警……告……‘幽蚀’……源……点……活……性……异……常……增……强……”
“维……系……封……印……亟……需……能……源……补……充……”
那声音每吐出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云宸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猛地向前一步,失声惊呼:“能源?需要何种能源?!‘幽蚀’源点活性增强又是何意?!难道寂灭渊的动荡与此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