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笙消失了,像一滴水融进了夜色,只留下我手里这块冰凉梆硬的油布包,还有一屋子剪不断理还乱的疑团和窗外渐渐远去的追逐声。
我背靠着墙,瘫坐在地上,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手心里的汗把油布都浸湿了一小块。
信她?还是不信?
这念头在我脑子里疯狂打架。她之前骗我骗得那么惨,又是幽影秘教的奸细,说的话能有一句真的?可她那副狼狈绝望的样子,身上的伤,还有最后那句“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生路”……又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她提到了镜墟,提到了源蚀结晶,这可不是能瞎编出来的。
手里的油布包像个烫手山芋。打开?万一里面是啥触发式的陷阱法术,或者更阴毒的东西,我岂不是自寻死路?不打开?万一里面真是能救命的布防图和追踪源蚀结晶的关键情报,被我错过了,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操!这选择题比修炼《凝心诀》还难!
就在我盯着油布包天人交战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声响,脚步声、呼喝声由远及近,好像有不少人正朝着镜心院这边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连滚带爬地把油布包塞进床铺底下最角落里,还用一堆杂物盖住,然后手忙脚乱地扑回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闭上眼睛装睡,耳朵却竖得老高。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尘土味。
“查看一下各处弟子情况,是否有异常。”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是镇魇一脉的一位执事师兄。
几道脚步声散开,似乎在检查其他房间。一道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门口,灯光晃了晃。
“慕师弟?睡了吗?”是那个执事师兄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尽量让呼吸显得平稳悠长。
他似乎在门口站了几秒,灯光扫了扫我“熟睡”的脸,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低声道:“没事,睡吧。夜里警觉些。”
脚步声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我猛地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又是一层冷汗。好险。
看来幻笙真的把追兵引开了。但她现在怎么样了?被抓了?还是……
我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不管她之前多么可恶,刚才那副样子,确实有点……
不行!不能心软!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油布包里的东西!
我悄摸下床,再次掏出那个油布包,放在桌子上。这次我学乖了,没直接用手碰,而是找了根挑灯芯用的细长铜签,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去撬开外面那层油布。
油布裹得很紧,我费了好大劲,手心都磨红了,才终于把它挑开。
里面没有陷阱的光芒,也没有毒烟冒出来。只有两样东西:一块薄薄的、像是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暗黄色皮纸,上面用某种黑色的颜料绘制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标记;还有一小块不规则形状、颜色深紫近黑、质地像是水晶又像是金属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触手冰凉,仔细感应,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蚀气波动?但又有点不一样,更内敛,更晦涩。
这就是她说的布防图和……源蚀结晶的碎片?
我拿起那块兽皮纸,凑到窗前借着微光仔细看。上面的图案画得很粗糙,但标注得很详细。确实是灵枢宗外围山林的一片区域,上面用不同的标记注明了暗哨、巡逻路线、甚至还有几处疑似临时营地的地点!看这范围和精细程度,不像是一两天能摸清的,幽影秘教果然谋划已久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情报……八成是真的。幻笙这次没骗我?
我又拿起那块深紫色碎片。这就是源蚀结晶?感觉不到多大能量啊……等等,幻笙说大型探灵阵可以反向追踪?意思是这碎片和主体之间有联系,可以通过它找到那个能冲击封印的大块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