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罡风劈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完了！
厉长老这一下，根本不是擒拿，是冲着要我命来的！速度快得离谱，裹挟着那股子被污染后的冰冷暴戾，压得我喘气都费劲，周遭空气都像凝固成了铁板，把我死死摁在原地，连抬根手指头都艰难。
躲不开！绝对躲不开！
胸口的心垣镜碎片烫得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皮肉上，一股说不清是痛楚还是别的什么刺激，猛地冲上天灵盖。几乎是求生本能，我几乎是吼着把全身那点可怜灵力，不管不顾地全灌进了溯念灯里！
“嗡——！”
澄黄的光晕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炸开，不再是柔和地扩散，而是像一面脆弱的琉璃盾牌，硬生生顶在我和那道夺命罡风之间。
“咔嚓——！”
清脆得让人心碎的爆响！
溯念灯凝出的光盾连一息都没撑住，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彻底爆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我胸口，我喉头一甜，整个人像被丢出去的破麻袋，倒飞出去好几丈，后背重重撞在研法苑外围的石柱上，撞得我眼前发黑，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
“噗——”一口血没忍住喷了出来。
手里的溯念灯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灯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这件自炼的本命法器，差点就被一击彻底废掉！
这就是长老级的实力？哪怕被污染了，只剩本能般的杀意，也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厉长老……不，现在该叫那东西了，它似乎被我拼死激起的这点小浪花稍微阻滞了一下，笼罩在幽紫黑雾里的身影顿了顿，那双纯黑的眼睛再次锁死我，里面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恶意。它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低吼的咯咯声，再次抬起手，更加浓郁的邪异能量开始凝聚。
要死了……这次真的没招了……
绝望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任务完不成，自己也要搭在这里，幻笙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挣扎，闭目等死的当口——
那东西凝聚能量的动作，突然极其细微地滞涩了一下。
非常非常细微，就像是流畅运转的齿轮里，突然蹦进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沙子。它周身那狂暴的能量波动，甚至因此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不稳定。
怎么回事？
我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它。
是因为溯念灯刚才那一下？不对，那点冲击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是因为心垣镜？好像也不是……
那感觉……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它内部……拉扯了一下？就像是……两个意识在争夺主导权？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闪过：厉长老本人的意识，难道还没有被完全磨灭？！还在挣扎？！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唯一一丝火星！
也许……也许还有机会！
我不是要打败他，我根本做不到！但我或许可以……可以试着唤醒他？哪怕只有一瞬！
可怎么做？用溯念灯照？刚才试过了，屁用没有，差点把自己照死。用《灵枢溯念经》去安抚？对着这么个狂暴的玩意儿念经？我怕他听得更烦躁一巴掌把我拍成肉泥。
还有什么？我还有什么？
心垣镜！对，心垣镜！这碎片一直对神念相关的东西有反应！
我猛地想起之前用它照见自身心魔，甚至窥探道蚀残留记忆碎片的情景！它不是只能防御，它还能映照！映照心神！
赌一把！就赌厉长老心底最深处，还有一丝属于他本人的、未被污染的本真执念！
那东西第二次攻击已然凝聚，比刚才更加恐怖的能量咆哮着即将脱手！
我猛地一捶胸口，不顾那灼烫的痛楚，将残存的所有神念，混合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疯狂灌入心垣镜碎片之中！
“厉长老——！”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劈叉得厉害，“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你还记得灵枢宗的戒律吗？！还记得镇魇殿的职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