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灰脊山的风裹着碎石沙砾抽打在脸上,像刀子刮过。
林骁站在那辆改装货车前,面罩拉至下颌,呼吸平稳得近乎诡异。
车门大开,空荡的驾驶座上只有一台老旧录音机,红灯一闪、一闪,像是某种冷血生物的心跳。
“林骁,你输了。你救不了任何人。”
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冰冷、均匀,毫无波澜,却像一根钉子,狠狠凿进他太阳穴。
四周一片死寂。
王强带队封控了矿道南北口,赵磊带着技术组排查周边电子信号,无人说话。
他们看着林骁的背影——那个总是一脸“我只是来打卡”的列兵,此刻蹲在地上,指尖轻轻划过轮胎印边缘的压痕,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生气,也没慌。
只是在“记”。
过目不忘不是传说,是刻进骨髓的本能。
他闭眼一瞬,脑海里已调出三日前缴获的敌方车辆登记图谱:十七辆车,四种型号,其中俄制BTR-60PB装甲运输车仅登记一辆,编号047——特征是右后悬挂有焊接修补痕迹,且使用非标准宽胎。
而眼前这串轮胎印,胎纹间距偏差0.3厘米,正是那款淘汰车型的典型磨损轨迹。
“主车逃了。”林骁站起身,拍了拍手,“不是撤退,是转移,带走了关键目标。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所以留了个会说话的盒子当礼物。”
王强皱眉:“可热源扫描没发现移动目标啊?”
“因为他们关了引擎,拖行。”林骁指向矿道深处一道被碎石半掩的车辙,“看这里,摩擦不对称,左侧深、右侧浅——说明是单侧牵引。他们用骡马或者小型履带车把主车拖走了,避开所有红外监测点。”
赵磊倒吸一口冷气:“这都看得出来?”
“这不是本事,是常识。”林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该吃饭了”,“问题是……他们往哪走?”
答案只有一个。
他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
两小时后,突击队收拢回撤,林骁独自驾车冲向河谷村。
夜路崎岖,车载导航早已失效,他靠记忆默背着老地图上的等高线前行。
车子颠簸得像要散架,副驾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在上次任务中从敌军情报员尸体上搜出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吴承志,原第9特战教导团战术总教官,退役后定居河谷村。”
他知道这个人不该存在。
档案里查不到,系统里没记录,就像被刻意抹去。
但他记得老马提过一嘴:“早年有个疯子教官,专教走私团伙开装甲车,后来失踪了。说他亲手埋了七个自己人,只为骗过边境侦察连。”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他必须见这个人。
抵达河谷村时,天还未亮。
村子静得诡异,只有狗吠声零星响起。
林骁敲响最偏角落那户土屋的门,三次。
没人应。
他退后一步,盯着门缝里透出的一缕微光,缓缓开口:
“1996年冬,你在雪地里埋了七具假尸体,骗过了整支侦察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