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站,像是早就排练好的剧本,时机掐得分毫不差。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环视了一周,目光在秦淮茹那边短暂停留,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大义凛然的神情。
他用一种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就是正义化身的语气,高声喊道。
“一大爷!二大爷!”
“我觉得,这个人选,根本不用费劲挑!”
“咱们院里,就有现成的!”
唰!
一瞬间,院里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在场的,还是躲在自家窗户后面偷听的,全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傻柱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指,动作干脆利落,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手指的方向,正是那个从始至终都插着口袋,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的李卫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傻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就是李卫东同志!”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傻柱完全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唾沫横飞地陈述着他的“理由”。
“大家伙儿都想想,都用脑子想想!”
“卫东同志,无父无母,了无牵挂,这到了农村,就没有家庭负担和后顾之忧嘛!”
“而且他年轻,身体棒,思想觉悟也高,正应该响应国家的号召,承担起这份光荣的责任,去广阔的天地里锻炼自己,这对他也是好事!”
傻柱的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缩在角落里打算盘的三大爷阎埠贵,也跟着敲起了边鼓。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精明的光。
“傻柱说的,有道理。”
他的声音不大,慢悠悠的,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卫东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确实年轻力壮,身体好。这下乡啊,最需要的就是力气。他去了,肯定能挣高工分,给咱们四合院争光!”
一句话,就给这件事定了性。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院里最有权势的三位大爷,一个掌管道德高地,一个手握行政权力,一个负责舆论引导。
再加上傻柱这个头脑简单、只知道冲锋陷阵的急先锋。
四个人,四张嘴,三言两语之间,就给李卫东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他们高举着“光荣”、“奉献”、“国家号召”这些无法反驳的大道理,试图进行一场公开的道德绑架。
目的只有一个。
把下乡这个谁都避之不及的名额,不由分说地,死死按在李卫东的头上!
一时间,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李卫东的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而又真实。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毕竟,只要倒霉的不是自己家,那就永远是一场可以咀嚼回味的精彩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