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不再哭闹,只是每天坐在门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院里的每一个人,仿佛一头随时准备噬人的野兽。
秦淮茹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强撑着去上班,只是那份楚楚可怜的模样,再也换不来傻柱热腾腾的饭盒。
终于,那一天还是来了。
一辆刷着绿漆、车头插着小红旗的解放牌大卡车,在一阵轰鸣声中,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车厢里已经挤了十几个半大的孩子,他们胸前都戴着大红花,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只有棒梗,是被人从屋里硬拽出来的。
他脸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鼻涕流到了嘴边,背上是一个洗得发白的破旧行李卷,里面鼓鼓囊囊,也不知塞了些什么。
“我不走!我不要下乡!奶奶!妈!”
棒梗的哭声凄厉,手死死地扒着门框,指甲都翻了白。
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眼泪流得比他还凶。
“棒梗,我的乖孙啊……”
“听话,棒梗,到了乡下要照顾好自己……”
周围的邻居们都围在远处,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麻木。
李卫东就站在自家门口,神情冷淡地看着这场闹剧。
最终,街道办的干部失去了耐心,上前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起棒梗,不顾他的挣扎哭喊,直接将他扔上了卡车。
“呜哇——”
棒梗摔在车厢里,发出一声惨叫。
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车轮滚滚,喷出一股黑烟,带着一阵黄色的尘土,缓缓开动了。
“棒梗!”
“我的孙子!”
贾张氏像是疯了一样,挣脱开秦淮茹的拉扯,追着卡车就跑了出去。
她跑得跌跌撞撞,一双小脚鞋都跑掉了一只,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卡车越开越快,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远去的小黑点。
贾张氏追不动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马路中央。
她先是呆呆地望着卡车消失的方向,随即,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她心底喷涌而出。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回中院,一屁股坐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双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天杀的啊!没天理了啊!”
“这满院的挨千刀的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孙子被拉走了啊!”
她开始撒泼打滚,把满院子的人,从一大爷易中海到二大爷刘海中,再到三大爷阎埠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指名道姓地骂了个遍。
最后,她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后院李卫东家的方向。
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
“李卫东!你个天打雷劈的短命鬼!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家棒梗!”
“我咒你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呛死!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你断子绝孙!”
整个下午,整个四合院的上空,都回荡着贾张氏那恶毒无比、充满了无尽怨念的诅咒。
那声音,尖利刺耳,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