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家那扇紧闭的房门,像一堵冰冷的墙,将聋老太太所有的威严和脸面,都撞得粉碎。
她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转身往回走。
冬日午后的阳光,没有一丝温度,照在她身上,反而透出一股子萧索的寒意。
胸口里,一团邪火熊熊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绞痛。
那股火,无处发泄,只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让她头晕眼花。
脚下的青砖地,被她手里的拐杖,一下一下,凿得“笃笃”作响。
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她自己的心上。
越想,越气。
李卫东那小子淡漠的眼神,那不咸不淡的语气,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化作一根尖针,狠狠扎着她那颗自诩高贵的自尊心。
她是谁?
她是这院里辈分最高、人人敬畏的聋老太太!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敢当着她的面甩脸子?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怨毒的念头,猛地从心底蹿了上来。
几天前,贾张氏当着全院人的面,扯着嗓子爆料她床底下藏着一箱金条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个老虔婆唾沫横飞的丑恶嘴脸。
院里人那些探究、贪婪、猜忌的目光。
这件事,就是一根埋进肉里的毒刺,这两天让她翻来覆去,夜不能寐。只要一闭上眼,就仿佛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她床板底下。
新仇!旧恨!
两股怨气轰然相撞,在她心中炸开一团毁天灭地的风暴!
“笃!”
龙头拐杖狠狠地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瞬间扭曲,浑浊的双眼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她猛地调转方向,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老人,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择人而噬的野兽!
“老太太?”
“您这是……”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和傻柱,眼睁睁看着她周身气场大变,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杀气,让他们俩都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聋老太太根本没理会他们,目标明确,杀气腾腾,直奔中院贾家而去!
此刻的贾张氏,日子也同样不好过。
被李卫东一脚踹掉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吃饭更是受罪。
她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含糊不清地咒骂着李卫东的全家。
冷风灌进她豁口的牙洞里,嘶嘶作痛,更让她心头的恨意层层加码。
“贾张氏!”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炸起一个惊雷,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作响。
贾张氏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粥碗差点脱手。
她循声望去,只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正裹挟着一身寒霜与怒火,朝自己冲来。
那张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
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着她,里面翻滚着的全是怨毒。
“你……”
贾张氏刚想开口问一句,聋老太太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那根黑漆漆的龙头拐杖,“唰”地一下抬起,狰狞的木雕龙头,几乎要戳到贾张氏的鼻尖上。
“你个烂舌头根子的老虔婆!”
聋老太太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成天在院里喷粪,胡说八道!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我看你就是个祸害根子,早晚要遭报应,出门就让车创死!”
贾张氏本就在气头上,满腔的怒火正愁没地方撒。
被聋老太太指着鼻子一通臭骂,她哪里还忍得住。
“噌!”
她整个人如同弹簧一般,从板凳上猛地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