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沈云舒用专业的丝线一一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清晰、逻辑严密的证据链!
一幅血腥而残酷的图景,在她脑中清晰地还原出来:
母亲林婉,在怀着她的時候,就被视为姐妹的王静宜,以“关怀”为名,开始了长期的、小剂量的投毒。毒物很可能就是雷公藤之类的药材,被巧妙地混入各种汤饮药膳之中。孕期的不适掩盖了中毒的初期症状,就算是太医也被“气血亏虚”的表象所迷惑。产后,母亲身体本就虚弱,王静宜或许加大了剂量,或许利用产后机体应激反应,加速了毒物的侵蚀,最终导致母亲在极度的痛苦中,神经受损,心脏衰竭,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含恨而终。而试图救主的丫鬟春熙,也被残忍地灭口,沉尸井底!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沈云舒口中喷出,染红了眼前冰冷的地面。极致的悲恸、滔天的愤怒,以及还原真相过程中感同身受的母亲痛苦,终于冲垮了她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她身体晃了晃,扶住桌沿才没有倒下。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那份迟来的、撕裂般的真相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她仿佛能看到母亲在生命最后时刻,躺在华丽的床榻上,眼神从最初的困惑,到后来的痛苦,再到最终的绝望与不甘……而那个刽子手,却顶着“好姐妹”的假面,在一旁假意垂泪!
“王、静、宜!”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般的恨意。复仇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具体!不仅仅是让她身败名裂,更要她……血债血偿!
然而,就在这情绪几乎要失控的边缘,她猛地抬手,狠狠擦去嘴角和脸上的血渍。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属于“血色刀锋”的残忍笑意。
哭有什么用?愤怒只会让人失去判断。她现在需要的是……行动方案。
推理完成,真相在望,但这一切都还存在于她的脑中,缺乏能将王静宜定罪的实质性物证。毒药来源?熬药的器具?残留的药渣?目击王静宜亲手投毒的更直接证人?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李嬷嬷和阿秀的恐惧,证明了王静宜背后势力的可怕,她们不敢出面作证。春熙已死。直接证据极难获取。
但,并非没有方向。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脑海中的“手札”。母亲提到,王静宜曾将“娘家秘藏的一支老参”拿来入药。王家是没落勋贵,以武起家,会不会……这毒药的来源,也与王家有关?甚至,与王家背后可能牵连的贵妃一系,以及军方势力,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这是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并非不可能。雷公藤这类药材,并非寻常之物,其获取、使用,可能需要特殊的渠道。
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应该转向王家,以及他们可能存在的药材来源!
同时,她需要想办法,找到当年可能经手过这些“补药”的、除了春熙和姜妈妈之外的其他人,或者,找到王静宜存放和处理这些特殊“药材”的地点。
这无疑更加困难,如同虎口拔牙。
但她无所畏惧。
沈云舒缓缓站直身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冰冷的夜风吹拂她滚烫的面颊。她望着相府深处,王静宜院落的方向,眼神如同最寒冷的冰,又如同最炽烈的火。
“母亲,您安息吧。”她对着夜空,无声地低语,“剩下的路,女儿会自己走。那些加诸在您身上的痛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完全依靠外部力量的深闺少女。凭借超越时代的学识和铁血的意志,她已经独立撕开了真相的口子。接下来,她将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主动设局,引蛇出洞,一步步收紧套在仇人脖子上的绞索。
夜色正浓,复仇的序曲,由她亲自奏响。而第一个音符,或许就藏在那“王家秘藏的老参”,以及与之相关的、更深的阴影之中。她需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能让她触及到王家核心隐秘的、危险而精密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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