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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朔方会议(1 / 2)

辰时三刻,镇北侯府议事厅。

厅堂阔大,青石铺地,四壁无饰,只正面墙上悬着一幅巨大的燕北边防图。图上山川险隘用朱砂标出,关城、烽燧、驻军点密密麻麻,像一张摊开的、布满血管与骨节的皮。长条形的硬木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都是朔方城说得上话的人物:左边是文官系,朔州刺史、录事参军、户曹主事,个个官袍整齐,面色凝重;右边是武将列,孙振居首,往下是几位营级校尉,甲胄未卸,刀剑在侧,身上还带着清晨操练的寒气。

空气里有种压抑的紧绷感,像拉满的弓弦。

沈云舒坐在长桌最下首,孙军医立在她身后半步。这个位置离主座最远,离门口最近,是给“无关紧要之人”坐的。但她坐得很直,灰鼠皮斗篷已经脱下,露出一身简素的深青色棉袍,头发用木簪绾紧,脸上没有脂粉,只有冻出来的淡淡红痕。

她在看那些人。

看朔州刺史捻着胡须,眼神闪烁;看孙振盯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头;看几位校尉交换眼色,眉头紧锁。

也在等。

等镇北侯出来,等这场注定不会轻松的会议开始。

“侯爷到——”

亲兵高声唱喏。

所有人起身。

镇北侯从屏风后转出,五十许年纪,身形魁梧,方脸浓眉,下颌留着短须,已见花白。他穿着常服,但腰间佩剑,走路的步伐沉而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地上。他在主座坐下,抬手虚按:“坐。”

众人落座。椅子腿摩擦青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诸位,”镇北侯开口,声音不高,但厅内顿时寂静,“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朔方‘疫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沈云舒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疫情已延半月,军心浮动,百姓惶惶。昨日,东大营又添七例,北门营地四例。而今晨——”他看向孙振,“孙将军,你说。”

孙振起身,抱拳:“禀侯爷,今晨西大营报,两名伙夫发病,症状与前相同。现西大营已封锁相关营区,但……士卒情绪不稳,已有传言,说这病治不好,染上了就是等死。”

话音落下,文官列里一阵骚动。

朔州刺史清了清嗓子:“侯爷,下官以为,事已至此,当速将实情上奏朝廷。瘟疫非同小可,若继续隐瞒拖延,恐酿成大祸。届时非但我等难辞其咎,万一疫情南传,危害中原,那便是……”

“那便是什么?”右首一名黑脸校尉猛地拍桌,“刺史大人莫不是想说,要弃守朔方,退到燕山后面去?”

“王校尉慎言!”朔州刺史脸色一沉,“本官只是据实而言。瘟疫面前,人力有时而穷。为将者当知‘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道理!”

“放屁!”另一名年轻校尉霍然站起,“朔方城是燕北第一道门户,丢了朔方,燕山关便是孤城!这是太祖皇帝打下来的疆土,一寸都不能退!”

“不退?不退让士卒白白送死吗?你可知现在营中士气如何?你可知每日多少士卒偷偷求神拜佛,只求不染上那病?”

“那便查明病因!治病!不是坐在这里商量怎么跑!”

争吵像火星溅入油桶,瞬间点燃。

文官引经据典,句句“大局”、“民生”、“稳妥”;武将怒目而视,字字“血性”、“疆土”、“耻辱”。声音越来越高,拍桌声、呵斥声、冷笑声混在一起,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镇北侯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沈云舒也沉默地听着。

她看着那些涨红的脸,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或激动或算计的眼睛。她看见孙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看见朔州刺史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看见几位校尉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她还看见,长桌另一端,坐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文官——钦差正使,从京城来的,代表朝廷“巡视北境疫情”。那人穿着绯色官袍,品级不低,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捋着袖口,仿佛眼前这场争吵与他无关。

但他偶尔抬起的眼睛里,有种冰凉的、审视的光。

终于,在争吵即将失控时,镇北侯抬手,轻轻按了按。

声音戛然而止。

“吵够了?”镇北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股平静下,有刀锋般的冷意,“本侯召集诸位,是来议事的,不是来听你们骂街的。”

众人低头,不敢吭声。

“沈大人。”镇北侯忽然看向最下首。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沈云舒缓缓起身。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与这剑拔弩张的场合格格不入的从容。她走到长桌一侧的空处——那里挂着一面素板,本是用来临时悬挂地图的。

“侯爷,诸位大人,”她开口,声音清亮,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下官奉旨协理北境疫病,至今七日。经连日查验,现有发现,需禀报诸位。”

钦差正使挑了挑眉。几位校尉交换眼色,怀疑与好奇混杂。

沈云舒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在素板上展开。

那是她昨夜绘制的病患分布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点标注了发病位置、时间,用细线连出水源流向。

“此图为朔方四大营及北门营地,近十日病患分布。”她拿起一支炭笔,在图上一一指点,“诸位请看——病患并非均匀散布,而是集中在东大营西侧、北门营地北区。西大营、南大营几乎无病例。”

朔州刺史皱眉:“这能说明什么?疫病传播,本就无常。”

“无常,但有迹可循。”沈云舒转向他,“若为真瘟疫,经由接触、呼吸传播,病患分布应相对随机,且随人际往来扩散。但现实是——”她指向东大营西侧和北门营地北区,“这两处,共用同一水源上游分支。”

厅内静了一瞬。

“下官已查验该水源样本。”沈云舒取出几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水中含有微量毒素,并非疫病病原,而是人为添加的混合毒物。”

“哗——”

武将列炸开了锅。

“毒?!”

“有人下毒?!”

“怎么可能?!”

文官列也骚动起来,朔州刺史猛地站起:“沈大人!此话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

“有。”沈云舒的回答斩钉截铁。

她将另外几张纸展开——是检验记录,上面详细写着样本来源、测试方法、反应现象。还有从陈文远处获得的文书抄本,其中“驱虫药草”异常采购的记录被她用朱砂圈出。

“毒物主要成分类似‘鬼哭藤’,混以其他北地罕有毒草。中毒者症状与瘟疫相似,但病程缓慢,致死率可控——这正是投毒者想要的效果:制造恐慌,而非大规模屠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下官推断,有人通过污染特定水源,对选定的军营单位进行低剂量、持续投毒。目的,便是营造‘瘟疫失控’假象,动摇军心,为某些人主张‘后撤防线’提供口实。”

最后一句,像一块冰砸进沸油。

钦差正使终于抬起了眼,目光锐利地刺向沈云舒。

朔州刺史脸色铁青:“沈大人!你这是在指控朝廷命官——”

“下官指控的,是祸国殃民之徒。”沈云舒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无论他是谁,身居何位!北境将士浴血戍边,有人在背后捅刀子,用这种下作手段,想让他们不战而溃,想让燕山门户洞开——这种人,该当何罪?!”

她的话像鞭子,抽在寂静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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