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抓能抓的！”她当机立断，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开，自己也从土墙后闪出，朝着左侧影子消失的方向疾追了几步，但她心知，对方蓄意撤退且早有准备，此刻再追已难及。
她的命令清晰。既然“鹰眼”本体警觉未入彀，那就抓住制造混乱的外围爪子！
右侧的喧闹很快平息。甲三和两名亲兵押着两个被反剪双手、堵住嘴的黑衣人从砖窑方向走来。陈川和李柱则带人迅速散开，扩大搜索圈，防止还有同伙潜伏。
被押来的两人身材普通，蒙面巾已被扯下，露出两张平平无奇、此刻写满惊惶的脸。他们身上除了寻常短刀和飞爪钩索，别无长物，也没有任何能标识身份的东西。
“他们做了什么？”沈云舒问。
甲三语气冷硬：“一人故意踢塌一堆松动的砖块制造响动，另一人在高处学鸟叫传递信号。发现我们靠近，试图反抗，已被制服。”他踢了踢其中一人小腿上被弩箭擦过的伤口，“身手尚可，但并非顶尖。像是专门做这种扰乱、盯梢活计的。”
沈云舒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他们的脸。两人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两人紧咬牙关，垂下头。
“带回去。”沈云舒不再多问。这种外围喽啰，现场问不出什么，需要专门的“法子”。
她转身，望向左侧那片重归寂静的黑暗荒滩。夜风更劲，吹得枯草伏倒，仿佛那里从未有人来过。
计划失败了。没能引出“鹰眼”，甚至没能看清其身形样貌。
但计划也成功了。证明了“鹰眼”确实存在，且就在朔方城，就在这张针对她的网附近。证明了其超乎寻常的警惕性和反侦察能力，绝非普通内应。更证明了，他手下有一套可用的、分工明确的人手，能执行协同扰乱任务。
沈云舒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这次，是试探性的交手。她抛出了饵，对方嗅到了味道，却只在陷阱边缘谨慎地舔了一下，便果断退走，还留下两只无关紧要的爪子迷惑视线。
狡猾，冷静，难缠。
她非但没有感到挫败，眼底反而燃起更沉静、更灼人的光。
蛇已经惊了。虽然没被打中七寸，但它动了，留下了痕迹，暴露了部分习性。
下一次，陷阱会更隐蔽，饵会更致命。
她看了一眼被押走的两个眼线。
就从你们开始，撬开一条缝。
“撤。”沈云舒下令，身影没入砖窑的阴影，如同从未出现。
荒滩上，只余风声呜咽，以及那堆被故意踢塌的碎砖，狼藉地散落在月光下，像这场未竟交锋的沉默注脚。
（第24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