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房的灶火烧得正旺,将傻柱的脸映得通红。
一大锅浓汤在陶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奶白色的汤汁浓稠得如同琼浆,散发出的霸道肉香混杂着药材的独特气息,几乎要将整个厨房的空气都凝固住。
林墨的“专业指导”言犹在耳,傻柱虽说心里头一百个不信,但手上却不敢有丝毫马虎。
毕竟,这方子听起来神神叨叨,可用的料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大块的脊骨,上等的红枣,宁夏的枸杞……每一样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固本培元、大补肾气。”
傻柱一边撇去浮沫,一边咂摸着这八个字,心里直犯嘀咕。
这林墨小子,看着文质彬彬,一肚子坏水比谁都多,他能有这么好心?
就在这时,林墨跟个巡视领地的猫一样,背着手踱了进来。
他先是凑到锅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享受的表情。
“嗯,就是这个味儿!”
“火候差不多了,可以关了。”
他一副大功告成的架势,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
傻柱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锅盖盖上:“行了,别在这儿闻了,再闻味儿都让你吸光了。”
“柱子哥,话不能这么说。”
林墨一脸严肃,从碗柜里拿出一个海碗,比傻柱平时吃饭的碗还大一圈。
“这汤药讲究的是一个时效性,出锅的第一口,药效最是猛烈。我作为大夫,必须亲自尝尝,为你把关质量,确保药效分毫不差。这叫责任心,你懂不懂?”
话音未落,他已经揭开锅盖,白色的蒸汽轰然升腾。
林墨眼疾手快,抄起大勺,专挑着那肉最多、骨髓最满的几块大排骨,连肉带汤,满满当当地盛了一大碗。
奶白的汤,酱红的肉,翠绿的葱花,再点缀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光是卖相就让人喉结滚动。
傻柱在旁边看着,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好家伙!
把关质量?
我看你小子就是馋疯了!这捞肉的架势,比抢食的饿狼还凶。
林墨端着滚烫的汤碗,吹了吹热气,正准备找个墙角好好享受这第一份“劳动果实”,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前院的月亮门下,于莉提着一个空瘪的菜篮子,正慢吞吞地走过来。
她低着头,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脚步也透着几分虚浮,显然是精神不济。
机会!
林墨的瞳孔骤然一缩,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完成了一套复杂的运算。
他脸上的馋相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了惊讶与关切的表情。
他没有丝毫犹豫,端着那碗能烫死人的排骨汤,大步流星地就迎了上去。
傻柱刚想骂一句“你小子吃慢点,小心烫死”,就看到林墨直奔着于莉去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孙子,要干嘛?
“哎呀!嫂子!”
林墨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洪亮得足以让整个中院正在晒太阳、择菜、聊天的街坊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差成这样?是不是又被三大爷给气着了?”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
正在跟人吹嘘自己儿子多有出息的阎埠贵,话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从屋里出来,准备去上厕所的阎解成,脚步骤然一停,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而当事人于莉,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抬起头,看到是林墨,窘迫地连连摆手。
“没,没有的事,林大夫你可别乱说……”
她的声音又细又弱,透着一股心虚。
“还说没有?”
林墨的表情变得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什么人间惨剧。
他不由分说,直接把手里那碗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排骨汤,硬生生往于莉怀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