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那点破事，根本包不住火。
就像往滚沸的油锅里扔进一把湿柴，炸得整个四合院都听见了响动。
阎埠贵和阎解成父子俩为了“学医”闹翻天的消息，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成了院里各家饭桌上最新的下饭菜。
第二天，晨光熹微。
于海棠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四合院的月亮门下。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布拉吉，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还系着鲜艳的红头绳，走起路来一甩一甩，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她手里拎着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名义上是来探望心情不佳的姐姐于莉。
但那双时不时瞟向中院的眼睛，早已暴露了她真正的目的。
林墨。
她径直穿过前院，目标明确。
“林大夫，我姐昨天回去后一直闷闷不乐的，真是谢谢您帮忙开解她。”
于海棠站在林墨门前，先是递上点心，一番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
随即，她话头轻轻一转，白净的脸颊上浮起两团动人的红晕，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与期盼。
“对了，林大夫，这个周末……电影院要上新片子了。”
“是苏联的《乡村女教师》，我听厂里的姐妹们说，特别感人，特别好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空气里。
“您……您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这句话问出口，她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低着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林墨的反应。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把“我在约你”四个大字，明晃晃地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要命的是，就在这句问话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从旁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是于莉。
她端着一盆刚淘完米的浑浊白水，正准备泼到院角的阴沟里。
于海棠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羞涩的表情，都一帧不落地，被她尽收眼底。
“哐当。”
于莉的脚步就那么钉在了原地，手里的搪瓷盆因为主人的失神而轻轻晃动，盆里的米浆水随之漾出了一圈涟漪。
她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紧。
一股莫名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紧张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呼吸。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自己的妹妹，死死地锁在了林墨的脸上。
她迫切地，又恐惧地，想知道他的答案。
院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又滞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墨身上。
然而，林墨的反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想象中的惊喜，或是哪怕一丝礼貌性的喜悦，都没有出现。
他的眉头，反而在一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种极其为难，甚至带着几分沉痛的严肃表情。
他的目光，先是极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于莉，那一眼深邃而复杂。
然后，他才重新转向面前满怀期待的于海棠。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于海棠同志，谢谢你的好意。”
“但是，我恐怕不能答应你。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个人的私事。”
这句拒绝，像一盆冷水，浇得于海棠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
林墨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他猛地一转身，抬手指了指旁边屋里那个还在生闷气的身影——阎解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