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彻底“解决”阎家的内部矛盾,也为了在何雨水面前进一步塑造自己“有担当、有能力”的光辉形象,林墨主动提议,晚上请阎家和何雨水来自家吃饭,由他做东。
当然,掌勺的,还是那个被林墨几句话就拿捏得死死的傻柱同志。
此刻,林墨家那张不大的八仙桌上,菜是好菜,酒是好酒。
白瓷盘里码着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肉皮颤巍巍的,散发着甜腻的酱香。另一盘是焦黄喷香的干炸小黄鱼,旁边还有一盘翠绿的炒青菜和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汤。
可再香的饭菜,也化不开桌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气氛。
阎埠贵阴沉着一张老脸,筷子就没怎么动过,一双三角眼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算计和警惕。
他的老婆三大妈,则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出。
阎解成和于莉夫妻俩更是低着头,各自扒拉着碗里的白饭,仿佛那米粒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谁也不说话。
整个空间里,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发出的清脆声响,每一次都显得格外刺耳。
何雨水安静地坐在林墨身边,她能感觉到那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有些坐立不安。她的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飘向身旁那个从容自若的男人。
林墨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诡异的气氛。
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吃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享受的微笑。
他才是这场晚宴的主人,是风暴的中心,却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像一个局外人。
终于,他放下了筷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桌上所有人的神经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林墨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阎解成的身上。
他没有提之前那碗鸡汤引发的争端,那太低级了。
他要做的,是在一个更高的维度上,彻底撕裂这个家庭的虚伪和平。
“解成哥。”
林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阎解成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戒备。
“我跟你说,我这两天观察你,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想法,不甘于现状。”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阎解成彻底愣住了。
他长这么大,听得最多的就是父亲阎埠贵的数落和算计,何曾有人这样郑重其事地肯定过他?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林墨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只是可惜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却瞟向了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阎埠贵。
“咱们院里,唉,怎么说呢……三大爷精于算计,这本身没错,会过日子是好事。”
这话听着是句客气话,可那语气里透出的惋惜,却比直接的批评更加伤人。
“但这种氛围,多少限制了解成哥你的发展啊。”
一句话,如同一根精准的钢针,扎进了阎家父子关系的裂隙之中。
明着是夸阎解成有潜力,却被环境耽误了。
暗地里,却是在毫不留情地贬低阎埠贵的“格局”太小,眼界太窄,是他这个当爹的,拖累了儿子的前程!
“啪!”
阎埠贵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他的脸彻底拉了下来,腮帮子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指桑骂槐!
这个姓林的小子,当着他的面,拐着弯地骂他!
阎解成的心脏,却在此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林墨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内心最深处的不甘与愤懑之上。
他第一次觉得,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真正“看懂”自己!
那种被人理解和肯定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燥热起来。
而一旁的何雨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看着林墨,看着他如何用三言两语,就将一桌死棋搅动得风起云涌。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医术高明。
林墨的视线始终锁定着阎解成,他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激动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