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深处能避雨,却挡不住山间的湿寒。海棠扶着楚逸尘坐下,急急忙忙解开自己的外衫——那是件素色的细棉布衫,是她穿越后在城镇里买的,此刻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撕成了条状。
楚逸尘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动作麻利地将布条在火石上燎了燎——那是她教他的法子,说这样能“消毒”,虽然他不懂什么是消毒,却莫名信她。
“会疼,你忍着点。”海棠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担忧。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她用草药熬制的药膏——这是她穿越后靠着现代药理知识配的,能止血消炎,之前在客栈处理小伤口时试过,效果不错。可楚逸尘这伤口太深,她没把握能完全处理好,只能先尽力止血。
瓷瓶的塞子刚拔开,一股清苦的草药味便散了开来。海棠用干净的布条蘸了些药膏,轻轻敷在他的伤口上。楚逸尘的手臂猛地绷紧,指节攥得发白,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的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边缘的皮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这药膏……与寻常的不一样。”他忽然开口,打破了岩缝里的寂静。寻常金疮药多是浓郁的药味,可她这药膏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敷在伤口上,除了最初的刺痛,竟渐渐透出几分清凉。
海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含糊道:“是按家里传的方子配的。”她不敢说这是现代药理与古代草药的结合,只能用“家传”二字搪塞。这些日子与楚逸尘相处,她知道他心思缜密,若说多了,难免会暴露自己的来历。
楚逸尘没追问,只是看着她用布条一圈圈缠紧伤口,动作仔细得过分。她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他觉得伤口处的疼痛似乎轻了些。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客栈,她拿着胭脂盒与他的玉佩相契时的模样——那时她眼里满是震惊,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秘密,而此刻,她眼里只有他的伤口,专注得让人心头发热。
“好了。”海棠终于系好最后一个结,松了口气。她抬头时,恰好撞进楚逸尘的目光里,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藏着山涧的潭水,被雨雾晕染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海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伸手去收拾剩下的布条和瓷瓶。
手指刚碰到瓷瓶,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楚逸尘的手掌带着伤口的薄汗,却异常有力。“多谢。”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你头发湿了,容易着凉。”
海棠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刚才为了方便处理伤口,把外衫撕了,此刻只穿着件单衣,被山风一吹,确实有些冷。她刚想说话,就见楚逸尘解开了自己的外袍,递了过来——那是件玄色的锦袍,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裹在身上,瞬间驱散了寒意。
“你……”她抬头看他,想说他自己也受了伤,不该脱外袍,却见楚逸尘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却摆了摆手:“我无碍。”
岩缝外的雨还在下,雾气缭绕,将山道遮得严严实实。海棠抱着楚逸尘的外袍,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手臂上缠着的布条,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胭脂盒——锦帕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印记嵌在“烟雨阁”的纹路里,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修复这盒胭脂时,在盒底发现的那行细小的刻字——“烟雨落,尘缘错”。那时她以为只是古人的闲情雅致,此刻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楚逸尘,看着他颈间露出的半块玉佩,忽然觉得,或许从她触碰这盒胭脂的那一刻起,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遇,就早已写好了开头。
楚逸尘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岩缝里的空气像是被染了暖意,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温柔起来。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