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刚漫过旧宅的门槛,楚逸尘正弯腰将书桌上的残卷收进木盒,准备带回去给海棠研究,院门外突然传来老仆短促的惊呼,随即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不好!”楚逸尘脸色骤变,伸手将海棠往身后一拉,同时腰间佩剑“铮”地出鞘,寒光映着他沉冷的眼眸。海棠心头一紧,下意识按住袖口——那本“烟雨阁名册”还藏在里面,硬壳的边角隔着布料硌着掌心,让她莫名发慌。
院中的脚步声杂乱急促,转瞬便到了书房门口。门板“砰”地被踹开,木屑飞溅中,五个黑衣蒙面人鱼贯而入,每人脸上都戴着一张刻着“影”字的青铜面具,手中长刀泛着冷光,显然是早有预谋。
“影楼的人?”楚逸尘声音发沉。他与影楼素有过节,对方是依附三皇子的暗势力,专做暗杀、截获情报的勾当,只是没想到他们竟能找到烟雨阁的秘密联络点,还来得如此之快。
为首的蒙面人不说话,目光扫过书桌,最后落在海棠按在袖口的手上,显然目标明确。他挥了挥手,两名黑衣人立刻挥刀扑向楚逸尘,另外两人则直扑海棠,刀风凌厉,逼得海棠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书架,几本旧书哗啦啦掉下来,砸在她肩上。
楚逸尘剑势如风,剑光扫过,逼退身前的黑衣人,可对方显然是故意牵制,两人缠斗间,他一时难以脱身。“护住自己!”他朝海棠急喝,余光瞥见一名黑衣人已经逼近她,长刀直劈向她的手臂——分明是想强行夺她袖口的东西。
海棠侧身躲开,指尖慌乱中摸到书架上的铜镇纸,猛地抓起砸向黑衣人面门。那黑衣人没想到她会反击,下意识偏头,镇纸擦着面具边缘飞过,砸在墙上发出闷响。可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另一名黑衣人已经绕到她身后,手肘狠狠撞在她后腰,海棠吃痛弯腰,藏在袖口的名册“啪”地掉了出来,一半落在地上,一半还卡在袖管里。
“在这儿!”黑衣人低喝一声,伸手就去捡地上的名册。海棠急得伸手去抢,指尖刚碰到册页,就被对方一脚踹在膝盖上,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黑衣人抓起地上的名册,用力一扯,只听“撕拉”一声,名册从中间裂开,大半被他抢在手中,剩下的小半还留在海棠的袖管里。
“走!”为首的蒙面人见得手,立刻下令。抢到名册的黑衣人揣好册子,转身就往外走,另一名黑衣人则伸手扣住海棠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她喘不过气,刀尖抵在她腰间,显然是要将她掳走当人质。
“放开她!”楚逸尘目眦欲裂,剑招陡然变得狠厉,一剑刺穿身前黑衣人的肩胛,鲜血溅在地上。可对方像是不怕疼,依旧死死缠住他,甚至故意往海棠的方向退,逼得楚逸尘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剑。
黑衣人扣着海棠往院外拖,她挣扎着回头,看见楚逸尘被两名黑衣人缠住,剑上染着血,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焦急。“楚逸尘!”她急声喊他,却被黑衣人狠狠捂住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院门外停着两辆乌篷马车,黑衣人将海棠推上后面那辆,随即翻身上马,为首的蒙面人看了眼被牵制的楚逸尘,冷笑一声,扬鞭道:“撤!”
楚逸尘终于挣脱纠缠,一剑劈倒最后一名黑衣人,可对方临死前拉响了一枚烟雾弹,灰色的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呛得人睁不开眼。等烟雾散去,院门外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路的痕迹,两辆马车已经驶远,尘土飞扬中,只能看见马车尾部挂着的黑色旗帜——上面绣着一朵枯萎的海棠,正是影楼的标志。
“该死!”楚逸尘一拳砸在院墙上,指节瞬间泛红。他快步冲到门口,翻身上马,缰绳一扬,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追去。马蹄声急促,卷起一路尘土,可那两辆马车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快马,他追出三里地,却只能看见远处的马车拐进了一片树林,等他赶到树林入口,马车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几串凌乱的马蹄印,混杂着林中的落叶,根本分不清去向。
楚逸尘勒住马,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马背上沾染的血迹——有黑衣人的,也有他自己方才打斗时被划伤的,可此刻他全然不觉疼,心里只想着被掳走的海棠,还有被抢走的大半名册。
名册里有他母亲的记载,若是落到影楼和三皇子手里,不仅烟雨阁的秘密会泄露,海棠也会因为知道太多而有生命危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影楼的人既然掳走海棠,必然是想从她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名册或胭脂盒的秘密,暂时不会伤她,他还有时间。
他调转马头,往旧宅的方向返回,同时从怀中摸出一枚哨子,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划破天际,这是烟雨阁暗线的联络信号,他要立刻调动人手,追查影楼在京城的据点,同时守住老城门楼和锁龙渊的线索,绝不能让对方再有可乘之机。
而此刻,被掳上马车的海棠,正慢慢从慌乱中冷静下来。她被绑在马车的木板上,手腕被粗麻绳勒得生疼,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马车行驶得很稳,显然是熟悉路况的车夫,车厢里一片漆黑,只能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树木。
她动了动手指,摸到袖管里残留的那小半名册——刚才撕扯时,这部分被她下意识攥在手里,黑衣人没注意到,此刻还紧紧贴在她的手臂上。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至少没让名册全被抢走,这小半册子里,或许藏着关键线索。
车厢外传来黑衣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能勉强听清几句。
“那册子真的是烟雨阁名册?”
“错不了,首领说上面有苏婉清的记载,拿到这个,就能拿捏住楚逸尘的软肋。”
“那女人怎么办?留着还是……”
“先带回去,首领要亲自审,说不定能从她嘴里问出胭脂盒的下落。”
胭脂盒!海棠心头一凛。原来他们不仅想要名册,还在找她的胭脂盒。那盒胭脂是烟雨阁的信物,藏着宝藏地图,若是被影楼和三皇子拿到,后果不堪设想。她悄悄挪动身体,想看看车厢里有没有能解开绳子的东西,可指尖摸到的只有粗糙的木板和冰冷的车壁,什么都没有。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慢慢停下。海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未知的危险,可她不能慌——楚逸尘一定会来救她,而她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保护好袖管里的半本名册,还有藏在身上的胭脂盒,绝不能让这些秘密落入坏人手中。
车门被拉开,刺眼的光线照进来,一名黑衣人弯腰将她拽下车。她眯着眼看去,只见眼前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庙门破败,院墙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荒芜已久,显然是影楼的临时据点。
“进去!”黑衣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走进庙门,心里暗暗记下周围的环境——庙前有棵歪脖子老槐树,远处能看到一道山涧,这些或许都是日后逃生的线索。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袖管里的半本名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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